“王爺,姑娘的鬱症是貧道接診的,也跟您提過。”
“她總說自己是個沒用的人。生不了孩子,籠不住夫君的心,甚至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好,整天活在罪責裡。她覺得這輩子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可能就是死後這副遺體了。”
“所以才執意要入藥廬做藥人。”
周神醫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掃過我額角乾涸的黑紅血痂。
丟擲最後那句扎得蕭危五臟六腑都疼的問話:
“她活著的時候不幸福,你要讓她連死後都不得安寧嗎?”
蕭危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他沉默了很久,才勉強出聲:
“等時辰到了,你再來接她。”
周神醫頷首,沒再多言。
屋裡的所有人都被蕭危趕了出去。
他抱著我。
起初是壓抑的、破碎的嗚咽,淚珠砸在我額角的黑痂。
可沒過多久,喉嚨裡卻擠出低啞的嗤笑,起初沉悶,漸漸癲狂,笑得肩膀聳動,眼淚卻流得更兇,彷彿要把一輩子的瘋勁兒都耗在這幾時辰裡。
笑夠了,又抱著我慟哭。
哭到嗓音啞得只剩粗重的喘息。
蕭危從前嫌時辰不夠,要理事,要赴宴,要應付那些鶯鶯燕燕。
如今卻恨不得時間就此停駐。
停在他抱著我的這一刻,哪怕下一刻天地崩塌。
他也認了。
可時間還是在走。
他忽然發了瘋似的吻我冰涼的唇瓣,吻我額角的黑痂,吻我僵硬的指尖,像是要把一輩子的溫柔都耗盡在這一刻。
可我還是沒有醒,連半分回應都沒有。
直到周神醫再次叩響房門。
“王爺,時辰到了。”
“草民該接王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