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白玉石階下，夕陽的餘暉已經徹底被那三車金磚的光芒吞噬。
李世民的手還在那塊印著“999.9”的金屬表面上磨蹭，粗糙的指腹劃過微涼的鋼印，指尖由於過分用力而擠出一層慘白色。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發出沉重的“咕咚”一聲。
“私房錢……”
李世民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把乾燥的稻草，每一個字都擠得費勁。
他想起貞觀二年的關中大旱，為了撥出三萬貫賑災銀，他在偏殿跟裴寂核對了整整三個通宵的賬本，愁得頭髮大把大白。
他又想起去年為了給玄甲軍換一批新馬蹄鐵，他甚至讓長孫皇后把壓箱底的幾件首飾都送進了當鋪。
在大唐，他是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苦命皇帝。
可在眼前這位親家母嘴裡，這足以把大唐國庫撐爆的三車純金，竟然只是給晚輩練手的“私房錢”。
……
“親家母，您這話……當真是折煞朕了。”
李世民終於把手從金磚上挪開，他直起腰，雙手侷促地在龍袍的團龍圖案上搓了擦。
那動作裡哪裡還有半點“天可汗”的威嚴，倒像個被長輩厚禮砸暈了頭的後生。
他眼角的褶皺堆在一起，原本有些緊繃的老臉，此刻笑得比蜜還甜。
“林家這份厚意，朕……朕替大唐百姓領了。”
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裡的房玄齡和杜如晦。
這兩位大唐謀臣此刻正扶著硃紅大柱，兩雙眼死死盯著那三輛卡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鴨蛋。
……
沈玉蘭拍了拍手，指尖劃過西裝袖口的藍寶石釦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響。
她轉過頭，視線在那破敗的殿門和灰撲撲的瓦片上掃了一圈。
“錢給你們了，但這錢不是拿去躺在庫房裡吃灰的。”
沈玉蘭走到李世民跟前。
她比李世民矮了半個頭，但那種從現代商業帝國裡養出來的掠食者氣息，卻硬生生把大唐皇帝的氣場壓成了薄薄的一片。
“我打算在長安西市，還有你那幾個關口，建一批標準化的物流倉和加工廠。”
沈玉蘭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冒著熱氣的重型機械。
“地，你給。人，你出。剩下的技術和管理，林氏重工負責。”
“這筆黃金算入股，賺了錢，大唐佔三成，林舟佔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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