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死死盯著天幕。
他煩躁地抬起右腳。
對著腳下堅硬的青石板，重重地跺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硬底牛皮軍靴撞擊石面，沒有絲毫緩衝。
一股強烈的反震力順著腳後跟，直衝小腿肚。
尉遲恭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這雙腿在戰場上受過傷。
此時膝蓋骨縫裡，就像是扎進了一根生鏽的鋼針。
痠痛難忍。
他低下頭。
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這雙內務坊打造的軍靴。
十幾層老牛皮納在一起，底下還釘著防滑的木釘。
刀砍不穿。
但也硬得像兩塊鐵磚。
大朝會站了快一個時辰。
腳底板早就被磨得生疼，腳趾頭擠在僵硬的皮面裡，連彎曲一下都費勁。
常年穿這種鞋行軍打仗，大唐士兵的腳底全是大水泡。
水泡破了結成血痂，最後變成厚厚的老繭。
到了陰雨天，腳踝和膝蓋疼得人整宿睡不著覺。
尉遲恭抬起頭。
天幕上，長樂公主正輕盈地在柏油路上慢跑。
腳下那雙白色的鞋子。
鞋底那塊透明的塑膠氣囊，每一次踩下去都會幹癟，然後迅速彈起。
把所有的硬衝擊力吞得一乾二淨。
尉遲恭眼珠子紅了。
佈滿血絲的雙眼瞪得像銅鈴。
他是個大老粗，脾氣上來，根本不管什麼朝堂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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