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倉庫的捲簾門徹底拉到了頂，卡扣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震出幾道迴音。
林舟踩著沾了點浮灰的皮靴，走到那一排蓋著墨綠色防水防雨綢的巨物前。
這種布料厚實、粗糙，邊緣勒著嬰兒手臂粗的尼龍繩，繩結紮得死死的。
林舟從兜裡摸出一把銀色的摺疊刀，“刺啦”一聲，刀尖劃斷了緊繃的繩索。
他反手一拽，整塊巨大的遮蓋布順著斜坡滑落，在水泥地上堆成一團沉重的褶皺。
……
火紅色的漆面，在倉庫昏暗的冷光燈下，反射出一種蠻橫的工業美感。
這是一排排整齊碼放的拖拉機，最前排的一臺，車頭上印著金色的“東方紅”三個大字。
輪轂巨大，黑色的橡膠輪胎上帶著半指深的防滑齒痕。
排氣管高高聳起，像是這尊鋼鐵怪獸向天指著的鼻息。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子濃郁的新漆味，夾雜著潤滑油的生澀感。
……
長樂站在三步開外，兩隻手死死抓著羽絨服的領子，指甲陷進了蓬鬆的布料裡。
她仰著頭，在那巨大的黑色輪胎面前，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誤入巨人國的小貓。
“林舟哥哥……這也是鐵馬嗎？”
長樂嗓音發顫，她伸出一根指尖，在那火紅色的引擎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指尖傳回來的觸感冰涼、厚重，帶著一種讓心臟都跟著沉下去的壓迫感。
……
“這不是馬，這是大唐未來一千年的脊樑骨。”
林舟拍了拍引擎蓋，手掌和金屬碰撞，發出沉悶而紮實的聲響。
沈玉蘭從後方走過來，她手裡拿著一疊剛簽完字的合同，指甲在紙張邊緣劃過。
“兒子，五座拖拉機廠，這個月的產能全被我買斷了。”
沈玉蘭語氣平穩，像是在菜市場買了幾斤白菜。
“這些車，配上你帶過去的那些高產種子，關中平原的土得被翻出油來。”
……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原本正和李靖商量著明年春耕的牛錢，兩人的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大唐的耕牛太貴，也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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