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臥室門口,聽見他接起電話。
聲音比剛才柔和許多。
“蛋糕收到了?”
“店裡沒有放芒果吧?我特意備註過。”
“嗯,你能吃就行。”
我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原來不是他給我訂蛋糕時誤用了舊備註。
是他今晚同時訂了兩個蛋糕,一個送到我們家,一個送給程書寧。
店員複製訂單時,把她的忌口也複製到了我的蛋糕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周既明笑了一聲。
“七夕怎麼了?你剛搬回來,一個人過節,我總不能不管你。”
我推門進屋,沒有回頭。
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
鏡子上全是水汽,我用手擦開一塊,才發現自己的眼睛紅得厲害。
程書寧是周既明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半年前,她結束外地的婚姻,獨自回到臨城。
周既明替她找房、搬家、辦停車證,還把家裡那輛閒置的車借給她。
我不是沒有介意過。
可每一次周既明都有足夠合理的解釋。
她父親去世得早,母親常年住院。
她剛離婚,在臨城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不可能看著她不管。
我若多問一句,他便說我把事情想複雜了。
漸漸地,我也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今晚,我看著那行詳細到連製作工具都要清潔的過敏備註,才忽然明白,真正被放在心上的人,根本不需要爭。
他自然會記住她不能吃什麼,會擔心店家操作失誤,會在七夕想到她一個人孤單。
而我花生過敏這件事,他到現在都記不住。
去年公司聚餐,他給我夾了一塊宮保雞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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