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問:“知微什麼時候回來?”
周既明說:“她在南城工作。”
“我知道她在南城。我問你們什麼時候和好。”
他沉默很久,才說:“她不肯原諒我。”
周母放下筷子。
“你做了什麼?”
他把七夕那晚的事講了一遍,只是講得很輕。
他說自己訂錯了蛋糕,又恰好去幫程書寧修水管,知微誤會了。
周母聽完,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替他說話。
“你還記得知微第一次來家裡吃飯,我做了什麼菜嗎?”
周既明搖頭。
“我放了花生碎。她明明過敏,卻怕第一次上門讓我難堪,只說自己沒有胃口,一口都沒碰。回去路上她才告訴你。”
“第二年來,她給我帶了無糖糕點,還送了我測血糖的儀器。我只提過一次血糖高,她就記住了。”
“既明,不是她誤會了。是你配不上人家的認真。”
周既明低著頭,許久沒有說話。
臨走前,周母把我這幾年送她的禮物一樣樣擺給他看。
護膝、藥盒、老花鏡、軟底鞋。
沒有一件昂貴,卻每一件都剛好是她需要的。
周既明坐在那堆東西前,第一次清楚地看見,我所謂的細心,從來不是一種天生的本領。
我只是願意花時間去看,去聽,去記住我愛的人。
而這份願意,他從未給過我。
當天夜裡,他給我發了一句:“對不起。”
不再附帶“但我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要求我回去。
我看見了,仍舊沒有回覆。
有些道歉是為了得到原諒。
有些道歉,只是一個人終於承認,傷害確實由他造成。
後者比前者真誠,卻也不代表我必須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