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卷庫在停屍房北面,中間隔著兩重院牆。
辰時的值房剛開始交接,沈晏藉著核驗舊案的名義帶兩人從後廊進去。範忠留在停屍房縫合韓安屍身,並看守冷香珠的假封存記錄。
卷庫共有三層,剝皮案卷宗被鎖在最裡面一排鐵櫃中。
沈晏開鎖時,蕭寒寂站在門外。
“你不進去?”蘇妙音問。
“有人來,本王先看見。”
“王爺現在倒像個稱職的護衛。”
“本王是在防止你死在一堆廢紙裡。”
蘇妙音沒有再費力與他爭。她坐到矮案前,把右臂安穩放在軟墊上,左手翻開第一冊卷宗。
沈晏一共取出六冊。
前五冊分別對應五名被剝皮女子,最後一冊記的是義莊和拋屍地所留物證。每冊封皮都蓋著大理寺火漆,內頁卻有多處被重新裝訂的痕跡。
蘇妙音將黑紙賬頁鋪在案上。
斜光照過紙面,原本看似平整的右下角浮出三道極淺壓痕。鬼市記賬不用陽間年月,而以暗河換流次數為記。沈晏拿來鬼市外圍商販的口供記錄,才將三道壓痕換算出日期。
五月十七,一兩。
六月初二,一兩。
七月初九,一兩。
三次合計,正是賬頁所寫的“內廷冷香三兩”。
沈晏翻出失蹤記錄。
第一名女子在五月十八夜裡失蹤。第三名在六月初三被人從繡坊後門帶走。阿梨被送入義莊的日子,則是七月初十。
每一次冷香入賬之後,都有一名女子在一日之內消失。
“不是用完才補。”蘇妙音說道,“是先買香,再選人。”
“選人的依據是什麼?”
“生辰八字。”
沈晏將第一冊卷宗推過來。
女子的姓名、籍貫、年齡和親屬口供都在,唯獨記錄生辰的那一頁被齊根裁掉。切口緊貼裝訂線,若不拆開冊脊,很難發現缺頁。
其餘四冊也是如此。
蘇妙音用指腹摸過切口。紙邊沒有陳年毛刺,說明這些頁面被取走的時間並不久,至少在卷宗封存之後。
“大理寺內部有人動過卷。”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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