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宮人捧來溫水淨手。蘇妙音沒有讓水沾到左掌,只以指尖輕觸杯沿。水裡沒有冷香,杯底卻沉著一粒細小花粉。
那花粉顏色灰白,與冷香珠表皮極像。
太子邀眾人沿園賞花。
蕭寒寂始終走在蘇妙音左側,正好擋住周允大半視線。經過第二隻銅鶴香爐時,蘇妙音以左手按住繃帶,放出三粒鹽灰。
灰鹽落在溼潤石徑,沒有被雨水化開,而是貼著磚縫緩慢滾動。
第一粒朝水榭。
第二粒偏向花房。
第三粒卻轉過一道近乎直角的彎,徑直滾向北側假山。
蘇妙音沒有立刻跟。
她藉著看一株白牡丹停下,等蕭寒寂擋住身後賓客,才沿石徑向北挪了十餘步。兩人始終相隔不足一臂,同心契沒有被宮中龍氣切斷。
假山旁立著“雨滑勿近”的木牌。
一名花房管事守在入口,見他們靠近,立刻躬身。
“山石昨夜鬆動,殿下有令,賓客不得入內。”
“本王只看水。”蕭寒寂道。
管事不敢攔他,卻悄悄向周允所在方向遞了一個手勢。
蘇妙音沒有進假山,只走到暗渠出水口旁。水流極淺,冷香卻比花叢中濃出數倍。第三粒鹽灰停在岸邊片刻,忽然逆著水勢滾入山腳。
那裡有三道狹窄裂縫。
鹽粒繞過前兩道,在第三道裂縫前碎開。灰屑被一股無形力量吸入石腹,深處隨即傳出極輕的一聲晷鳴。
就是這裡。
蕭寒寂的手已經搭上假山石面。
“能開?”
“能。”蘇妙音看見周允正穿過花徑,“但至少要半刻鐘。山腹連著舊暗渠,強開會驚動整座水榭。”
“現在開,還是回席?”
若現在動手,他們可能在東宮反應前拿到碎片,也可能被困在山腹。若回席,便會失去無人防守的機會。
蘇妙音看了一眼水榭。
席間賓客已經依次落座。數十名宮人捧著酒器從迴廊走來,銅鶴香爐也換上了新的香炭。
“回去。”
她主動放棄了眼前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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