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反應。
“夏易、夏易。”
孟瑩的嘴裡突然冒出這幾個字，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夏易，你在哪兒，媽想你！”
夏軍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著妻子那張被高燒燒得通紅的臉，那雙緊閉的眼睛，那張不停翕動的乾裂的嘴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她這輩子，沒吃過這樣的苦。
出身好，嫁得好，一輩子被人捧著、供著、伺候著。來紅星村之前，她連飯都沒怎麼做過。
現在呢？
住牛棚，睡乾草，吃糠咽菜，還要幹最髒最累的活。
她沒抱怨過自己。
一句都沒有。
可她不說，不代表他不心疼。
“咳咳咳——”
孟瑩猛地咳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咳得渾身發抖。
夏軍趕緊扶她起來，拍著她的背。咳了好一陣，她終於止住了，癱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夏軍低下頭，看見她嘴角有一絲血跡。
血。
他的手指在發抖。
“老夏，老夏。”孟瑩閉著眼睛，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我好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夏軍把她放平，給她蓋好被子，站起來，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裡。
赤腳醫生住在村東頭，離牛棚有半里地。夏軍幾乎是跑著去的，到了門口，砰砰砰地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睏倦的聲音。
“我，夏軍。我老婆病了，發高燒，咳血了。求你去看看。”
門開了。
赤腳醫生披著一件外衣，手裡提著一盞馬燈，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背上藥箱，跟他走了。
到了牛棚，醫生給孟瑩號了脈，翻了眼皮，聽了心肺，臉色不太好。
“燒得太高了，肺部也有感染。我給你開點藥，先退燒。明天要是還不行，得送衛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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