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冬的最後幾場雪還沒化盡,屋簷下垂著的冰凌子日漸短了,滴答滴答的水聲從早響到晚,像誰在不停地撥弄著一隻漏水的沙漏。
知青點那幾間土坯房背陰處的積雪泛著髒汙的灰黃色,而朝南的窗根底下,已經能瞧見一星半點的嫩綠。
那是去年秋天落下的草籽,在磚縫裡憋了一冬,終於嗅到了地氣回暖的味道。
李舒寧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野菜。
這是貓冬裡最後一批窖藏的薺菜,根鬚上還帶著冰碴子,她凍得通紅的手指靈巧地翻動著,將枯黃的葉子和褐色的老根剔除乾淨。
夏易從後院抱了一捆柴禾過來,見她鼻尖凍得發紅,便放下柴禾,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擦擦,別凍壞了。”
李舒寧抬起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像是雪後初晴時從雲縫裡漏下的一縷光,乾淨,透亮,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
夏易看得心頭一暖,正要說什麼,就聽見前院傳來村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像一面破鑼似的猛地敲響了:
“夏易!夏易在不在?你母親來看你了!”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連灶房後窗玻璃上的霜花似乎都震落了幾片。
李舒寧手裡的薺菜撒了一地,夏易也是一愣——母親?
他下鄉半年年,家裡除了按月寄來的包裹和偶爾的信件,京城局勢不明怎麼會過來了?
前院已經炸了鍋。
知青點住著的十幾個知青,原本都在各自屋裡貓著。
有的裹著棉被看書,有的圍著火爐子打毛衣,有的乾脆就躺在炕上發呆——貓冬的日子就是這樣,時間像凍住的豬油,凝滯而緩慢。
可村長的那一嗓子,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子,猛地捅進了這潭死水。
“夏易媽來了?”
“我的天,這可是大新聞!”
“快出去看看,聽說夏易家裡是京市的大院的!他是不是要回城?”
房門吱呀作響,一個個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緊接著是趿拉著棉鞋的腳步聲,棉襖釦子都來不及繫好,就紛紛湧到了院子裡。
林嬌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紅毛衣,那是她讓家裡寄來的,她下鄉沒有帶太多東西。
頭髮也仔細梳過了,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辮梢還繫著紅頭繩。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院門口,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院門口,村長正點頭哈腰地跟一箇中年女人說著什麼。
那女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踩在積雪消融後泥濘的土地上,卻像是踩在紅毯上一般從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腕上那塊手錶——細巧的錶帶,白色的錶盤,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戴得起的。
”!姨孟“
。去過了撲地猛,燕的巢歸只像,腔哭著帶音聲的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