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瘸子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他直起身，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別客氣嘛，都是一個村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說是不是，麻子？”
“那是那是！”
周麻子連忙附和，目光在李舒寧身上來回掃視，像是要透過那層藍布棉襖看出點什麼。
“李知青，我哥這人熱心腸，你就讓他幫幫你唄！”
李舒寧不再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距離，繼續埋頭幹活。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握著鋤頭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瘸子也不惱，竟然真的掄起鋤頭，一瘸一拐地在她旁邊幹了起來。
他的動作熟練而粗魯，翻起的土塊濺到李舒寧的褲腳上，他也不道歉，反而像是佔了什麼便宜似的，笑得愈發猥瑣。
“李知青，你晚上吃啥？要不來我家？我讓你嬸子給你烙餅子！”
他一邊幹活一邊搭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知青點那灶房冷颼颼的，哪有我家熱炕頭舒服？”
李舒寧的手一頓，鋤頭尖差點戳到自己的腳。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現代，她學過談判，學過博弈，學過如何在對手的步步緊逼中尋找反擊的縫隙。
可此刻，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毫無章法的騷擾，她竟一時找不到應對之策。
拒絕？她已經拒絕了無數次，可這些人像是聽不懂人話。
呵斥？在這舉目無親的村子裡，一個“資本家後代”的知青，有什麼資格呵斥“貧下中農？”
她只能沉默，只能忍耐，只能把滿腔的怒火和噁心嚥進肚子裡，化作更加用力的揮鋤。
而在不遠處，夏易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這邊。
他的眉頭緊鎖，握著鋤頭的手青筋暴起。
林嬌又在旁邊說著什麼，可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看見周瘸子湊近李舒寧時，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看見李舒寧往旁邊躲避時，他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個瘸子一腳踹開。
“夏易哥！”林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不滿。
她順著夏易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伸出手，一把拽住夏易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你看什麼呢？我跟你說話呢！”
夏易猛地回神，低頭看向林嬌。
那張嬌俏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和怨懟，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林嬌卻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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