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十年代吃瓜群眾的貪財人生》第210章 李舒寧的複習(1)

作者:晚頌·13小時前

深山林場的秋意,遠比山外來得凜冽倉促。

山間林木尚且未褪盡盛夏的綠意,枝頭黃葉寥寥,可穿林而過的秋風,早已裹著刺骨的涼意,浸透整座山林。

林場的暮色沉得猝不及防,冥冥之中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拉下厚重的深灰色幕布,硬生生收攏天際最後一縷殘光,將山野小屋籠入沉沉靜謐之中。

李舒寧獨坐窗前,周身浸在微涼的暮色裡。

桌前攤開一本翻得殘破不堪的數理化課本,書頁邊角反覆摩挲、盡數捲起,原封面早已破損脫落,是她親手用牛皮紙仔細裱糊修補,紙邊還留著漿糊乾透後的細碎紋路,層層痕跡,都是她日夜苦熬、拼命掙扎的佐證。

她纖細的指尖,一字一行緩緩劃過密密麻麻的公式,唇瓣微微翕動,低聲默唸推導要點,語速極輕極細,近乎無聲,唯有唇瓣微動,無人知曉她眼底藏著的翻湧戾氣與刻骨恨意。

她被困在這座深山林場,是蟄伏,是隱忍,更是日夜煎熬的蓄力。

場長收了她的好處,特意為她開了方便之門,安排的農活輕鬆閒散,每日午後勻出整整兩個時辰的空閒時間。

旁人只當她是安分避世、踏實度日,無人知曉,這來之不易的空閒,是她逆天改命、掙脫泥潭的唯一籌碼。

從高考恢復的風聲隱隱傳開開始,她便死死攥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比任何人都渴望逃離這片困住她、詆譭她、虧欠她的天地。

她從不奢求旁人的憐憫體諒,也從不妄想世事公允,她只篤定——高考,是她跳出底層、擺脫汙名、重回高臺、清算所有恩怨的唯一齣路。

前路漆黑泥濘,唯有讀書升學,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光亮,是她向上攀爬的唯一臺階。

她輕輕放下鋼筆,揉了揉酸脹發麻的指尖,抬眸望向窗外。

暮色順著遠處的山脊線緩緩侵蝕蔓延,如同傾覆的冰水,一寸寸浸沒天光、吞噬山野,將天地間最後一點亮色徹底抹去。

她刻意沒有關窗,任由微涼晚風裹挾暮色湧入屋內,死死留住書頁上最後一點微光,倔強地將未盡的習題堅持做完。

草稿紙上,最後一步公式推演落筆成型,纖細的鉛筆字跡規整利落,在寂靜小屋中,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響清晰可聞,單調又執拗,像她此刻不肯認輸、絕不妥協的心境。

緩緩合上書頁時,窗外天地已然暗沉,只剩西邊天際懸著一縷暗紅殘光,纖細如弦,搖搖欲墜,轉瞬便要被沉沉夜風徹底吞沒。

她依舊靜坐窗前,沒有點燈。

濃稠的暮色灌滿整間小屋,抹平屋內所有器物的輪廓,也一點點掩去她眼底翻湧的戾氣。

黑暗最是藏心,也最能縱容她心底無處安放的恨意與不甘。

白日里她收斂鋒芒、安分隱忍,裝作溫順平和,唯有此刻獨處暗夜,所有壓抑的情緒、積攢的怨懟,終於得以肆無忌憚地翻湧升騰。

無數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每一幕都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恨意。

紅星村的新房門口,林嬌一身嶄新衣裳、光鮮奪目,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輕慢、鄙夷不屑,像在打量一件廉價無用、不值一提的廢棄物件,輕蔑至極。

還有隱匿在幕後的林家三兄弟——林錚、林銳、林鋒。

他們從未與她有過半分交集,卻憑著滔天權勢、盤根錯節的勢力,將無形的手伸進她人生的每一個角落,肆意操控她的命運,碾碎她的人生。

是他們的私心與算計,掀起所有風波,毀掉夏家,也徹底拖垮了她的人生,讓她淪為人人唾棄的罪人,墜入萬丈深淵。

她想起夏易被強制入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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