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教授授課嚴謹細緻，語法、誦讀要求極高，一段文段必要讀到流暢無滯、語感到位才算過關。
女教授側重句式架構、邏輯語感，常讓她以多種語法改寫同一段文字，反覆打磨、對比優劣，沉澱紮實功底。
從前閒散曬太陽、慢悠悠看書的午後，如今被滿滿當當的課業填滿。
她反覆誦讀拗口的德語句式，逐字打磨法語發音，一遍遍改寫譯文、修正疏漏，看似辛苦忙碌，心底卻格外充盈踏實。
那些零散雜亂、不成體系的自學知識，在兩位教授的指點下，一點點梳理規整、分門別類，像散落的紙頁被逐一裝訂成冊，頁頁清晰、句句紮實，穩穩鋪就她的備考之路。
與此同時，陸鳴淵也愈發忙碌。
回京復學之後，他不止專注校內課業，課餘時間都會幫著父親處理機關文書、整理歸檔材料、核對各類事務動向。
飯後不再閉門獨處，而是靜靜坐在客廳，聆聽父親分析時局動向、人事調整、圈層佈局。
他素來沉穩內斂，聽得多、說得少，默默吸納所有資訊、沉澱眼界格局，一點點打磨自己的政務能力，朝著深耕內政、固本安邦的初心穩步前行。
縱使各自忙碌、各自精進，他待她的心意、陪伴卻從未減半，反而愈發篤定。
從前隨性而至的探望，變成了安穩踏實的約定：每週週末上午準時赴約，陪她待在小院，午後陪她去往教授家聽課，傍晚再一同踏著暮色歸來。
十二月底的一個傍晚，暮色沉沉，晚風刺骨。
張之之結束課業走出教授家門，遠遠便看見巷口立著熟悉的身影。
陸鳴淵手裡拎著一紙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冒著溫熱的白氣。
他垂著眸，指尖慢悠悠剝著栗子殼，身姿挺拔安穩，在清冷的巷口靜靜等候。
無需抬頭張望，感知到身側腳步聲趨近，他便自然而然將紙袋往她的方向偏了偏，溫熱的煙火氣息順著晚風撲面而來，驅散了冬日的寒涼。
“等很久了？”張之之走到他身側，低頭看著紙袋裡顆顆飽滿溫熱的栗子，心底暖意融融。
“剛到。”他依舊是清淡溫和的回答，從不說自己早早等候、默默陪伴，只把所有溫柔付出藏在細碎日常裡。
兩人並肩往小院走去。
巷壁垂落的冰凌，在昏黃路燈下折射出細碎微光，清冷又溫柔。
兩人不緊不慢走著，一前一後、間距恰好，沒有過分親暱的貼合，卻滿是少年人戀愛最乾淨、最動人的分寸感。
張之之低頭剝開一顆栗子，脆殼輕響，軟糯香甜。她沒有回頭，自然抬手往後遞去，指尖穩穩停在半空，篤定他一定會接住。
下一瞬，溫熱的指尖輕輕碰上她的指尖，他穩穩接過栗子。
低沉溫和的嗓音落進晚風裡，認真又鄭重：“以後每週，我都給你帶。”
沒有華麗情話，卻是最長久、最踏實的許諾。
張之之唇角微揚，沒應聲，默默收回手，掌心殘留著栗子的溫熱與他指尖的餘溫。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心底，驅散了一整個冬日的寒涼。
昏黃路燈將兩人的腳印淺淺印在殘雪之上，兩行足跡深淺均勻、間距規整，沿著悠長巷道緩緩延伸，穩穩通向燈火微亮的小院。
期末最後一科考試結束，午後的天光灰白清冽，透著深冬獨有的沉寂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