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微微垂首，目光落於孩子稚嫩的眉眼，指節輕輕搭在襁褓邊緣，骨節隱隱凸起，力道剋制卻異常緊繃。
他已然維持這個姿勢許久，身形挺拔如松，一動不動，周身靜得近乎漠然。
旁人所見的他，溫順剋制、沉靜隱忍，恪守著林嬌最後的遺願，守著寬恕與體面，平和接納所有過往。
無人知曉，他眼底無淚無悲的平靜之下，是徹骨的寒涼與死寂。
林瑾的恨是痛極失控的暴怒宣洩，人人可視、可感。而他的恨，是無聲封存、入骨入髓的執念。
他答應林嬌的寬恕，會一輩子守住，護好她牽掛的親人、護好年幼的孩子，可對夏家所有牽連之人，他從未有過半分原諒，分毫鬆動。
期間有親友上前，想要接過孩子替他分擔，徐飛只是輕輕搖頭，手臂穩穩收緊，將孩子護得更緊，沒有半分鬆動。
這是林嬌留在世間唯一的血脈，是她畢生溫柔的寄託，也是他餘生所有支撐、所有執念、所有清算的底氣。
他掌心反覆撫平襁褓細微的褶皺，動作輕柔，心境冷絕，溫柔是真，恨意亦真。
賓客絡繹不絕，陸續入堂弔唁。有人躬身鞠躬，有人焚香默立，有人低聲勸慰幾句，言辭懇切，皆是善意。
林瑾一一頷首回禮，動作依舊規整，只是先前緊繃到極致的身形，已然透出一絲搖搖欲墜的疲態。
他像一口歷經歲月敲打、佈滿暗傷的舊鐘，外表完好無損、肅穆端正，可內壁的裂紋早已順著經年舊痕蔓延遍佈，深入肌理。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追悼會是塵埃落定，唯有他清楚，真正的恩怨了結、血債清算，才剛剛開始。
夏軍與夏東，是在賓客最為稀疏冷清的時分，悄然走入大院的。
二人身著素色深色布衣，未撐雨具，一路冒雨而來，肩頭、髮梢都被冷雨打溼，暈開一片深淺錯落的水跡，身形透著難言的落魄與沉寂。
他們沒有上前湊至靈前，也沒有轉身倉皇退離，只是靜靜立在人群最後一排。
隔著整間肅穆的靈堂，隔著滿室素白的花圈輓聯，隔著陰陽兩隔的距離，遙遙望著那張溫婉含笑的遺照。
無人鞠躬，無人致辭，無人言語，只剩無聲佇立的沉重，壓得人呼吸滯澀。
夏軍雙手交握於身前，身姿筆直僵硬，眼底沉濁晦暗。
夏東靜靜立在旁側，目光在遺照上短暫停留，轉瞬便匆匆移開，眼底情緒複雜交織，愧疚、惋惜、無奈盡數翻湧，最終只歸於一片死寂。
林瑾第一時間瞥見了人群末尾的兩道身影。
那一眼極短極快，平靜無波，無怒無嗔，無悲無喜。
他沒有上前對峙，沒有當眾發難，甚至沒有移開目光，就那般靜靜遙遙對視。
跨立靈堂兩端的距離，隔著半生恩怨、兩世糾葛，所有隱忍的戾氣、喪女的劇痛，都在這無聲對望裡沉沉發酵。他的恨坦蕩直白，明目張膽，無懼任何人窺探。
而始終垂首護著孩子的徐飛，眼底餘光早已將兩人盡數納入眼底。
他面色未變，神情未動，依舊是那副溫順平和的模樣，懷抱孩童，安靜佇立，彷彿全然未曾看見。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荒蕪之地，寒意再度層層蔓延。他不鬧不吵、不聲不響，卻早已將所有虧欠牢牢記賬，此生絕不姑息，絕不寬宥。
冷雨連綿不絕，從白日淅瀝落至傍晚，方才漸漸收小，雨勢變得細密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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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歸無再，空空路前
。骨徹意涼，歇未雨風
。量重的人著帶，涼沉溼，浸水雨日連被檻門板石青的下腳，框門的冷冰著抵輕輕尖指他
。底心在數盡，怨恩的結了未有所、意恨的口出說未有所將，徐不疾不，退不進不，之界暗明在立他
。結終來他由，扛來他由皆，算清、怨恩、雨風的下餘，止為此到別送的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