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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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恢復得很慢。
最初一個月，它聽見門鈴就會躲進餐桌下面。
看到陌生人，會立刻夾住尾巴。
有人舉起手機時，它甚至會伏在地上，用前爪捂住眼睛。
我把家裡的補光燈、自拍支架和所有會突然發出提示音的裝置都收了起來。
每天早上七點、晚上七點，按時喂藥。
天氣好時，我就牽它去小區最安靜的草地。
它不想走，我便陪它坐著。
它願意向前一步，我也不催第二步。
醫生說，癲癇可以靠藥物控制，可被破壞的安全感只能慢慢重建。
我想，人也是一樣。
兩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年糕終於重新學會玩球。
我把它最喜歡的黃色網球放在草地上，沒有扔出去。
它繞著球聞了很久，試探著用鼻尖碰了一下。
球沿著草地滾出半米。
年糕愣了一瞬，隨後小跑著追過去，把球叼了回來。
它停在我面前，尾巴輕輕搖動。
那是它回家以後，第一次主動對我搖尾巴。
我蹲下來，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落下。
年糕歪頭看我，把溼漉漉的鼻子貼到我臉上。
我抱住它。
這一次，它沒有因為被碰觸而僵硬。
它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尾巴一下又一下掃過草葉。
又過了半個月，年糕主動跳上了客廳窗邊的矮榻。
它也開始重新接受小區裡熟悉的人。
樓下賣水果的阿姨遠遠叫它名字，它不再立刻躲到我身後，只會先抬頭看我。等我說“可以”，它才慢慢走過去，聞一聞對方攤開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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