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尷尬的時候也是可以不說話的,施雲琮不知道她到底要長到多大才能明白這個道理,何況他絕對不會在心裡嘲笑她。
從小健康飲食的他從來就沒有長過痘。她小時候還是見他見的太少了。
磨磨蹭蹭到十二點,終於可以出門,文嫻在這時打來電話,說施雲琮的奶奶突然來了,要兩人回家陪長輩吃午飯。
餘又圓梗在原地。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行動仍然像風一樣,蒞臨兒子家從來都是□□降落。
施雲琮跟餘又圓交換一個眼神,“你不想去就不去。”
餘又圓才沒有這種想法。她沒有什麼人是應付不來的。
兩人剛進門,老太太的眼神就像掃描機似的落過來。
“恬恬啊,你這穿的也太少了,空調房裡是要凍壞肩膀的。還有你這肚子和腰,這透著風呀,這怎麼能行。女人最怕寒了身體,況且你這馬上說不定還要懷孕生小孩呢。”
老太太這一番話落地,施雲琮把餘又圓往文嫻的方向推,對奶奶說道:“今天怎麼過來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好請司機去接您。”
“地鐵很方便的啊,接什麼接。咱們家雖說發展得不錯,但也談不上是頂天富貴,你爸爸生你的時候還只是個國營廠的技術員呢,我們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你可不要一接班,就養成驕奢淫逸的壞毛病……”
文嫻把餘又圓帶進廚房,說中午有她喜歡吃的椒麻雞。餘又圓正趴著去聞青花椒的香氣,老太太跟了進來,對她招招手:“你來,奶奶給你個好東西。”
餘又圓心想,老太太該不會是想著訂婚日將近,要送她這個準孫媳婦什麼傳家之寶吧。待到了偏廳,老太太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繩掛著的方形玉牌,踮起腳,咻地一下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戴好,一旦戴上就不要摘下來,要是嫌棄它款式老,就穿高領的衣服遮住。”
餘又圓的手被老太太緊緊抓住,想看清玉牌的具體造型和上面的花紋,低頭低到擠出雙下巴。
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同她說道:“男大女六歲不太好的,你跟雲琮從八字上來看,這些年也不太好,再加上你是本命年,本命年的厲害你應該懂吧。“
施雲琮人就站在廳外,沒急著去解圍,一是怕老太太嫌他太護短,轉而矛頭指向更深刻的問題,二是有看熱鬧的心理在。
餘又圓不是個傻的,她那張巧嘴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偃旗息鼓。
結果,餘又圓嗯嗯呀呀了一通,捂著胸前的玉牌小聲問老太太:“奶奶,您說的我都害怕了,那要不今年先別訂婚了,等我把本命年度過去,等我跟小琮哥一切都順起來之後,再考慮婚姻大事,您說,那會不會更好一點啊?”
“恬恬啊,你這孩子真是懂事,你算是說到奶奶的心坎裡了……唉,不過啊,這事你我說了不算……”
施雲琮懶得再聽。進了廚房,見文嫻親自在忙活,眉心微擰:“別忙了,老太太的眼睛長在恬恬身上,落不到你這裡來。”
文嫻剜了兒子一眼,“你哪裡懂當兒媳的苦。婆婆來,總要裝裝賢良淑德的樣子,耳根才能清淨。我清淨,你爸就清淨。”話落又問:“若禹那邊都處理好了嗎?”
施雲琮想起文若禹那檔子事,心裡愈發煩悶,拿走了文嫻手裡的攪拌器,將她推出廚房,“不想應付老太太就上樓歇著去,頭和腰哪兒不能疼,回回都這麼愚。”
文嫻一怔,這話耳熟,幾年前餘又圓就是這麼教她的。
一刻鐘後,老太太扯著嗓子在樓下喊文嫻的名字。文嫻還未應聲,餘又圓跟餘競的視訊通話打到了她面前。
餘競在影片裡跟老太太打招呼,說老太太難得來一趟,她跟許彥文隨後就到,來給老太太問好。
老太太一直有些怵餘競。當初施仁華創業初期資金緊缺,拉不下臉找家裡親戚幫忙,是餘競雷厲風行,使了些計策逼著老太太賣了家裡的地。
後來紡織廠效益越來越好,餘競按承諾買了三倍面積的地還給老太太,從那時老太太便知,餘競是個狠角色,比她兒子更有手段更有謀略。
餘又圓給餘競展示老太太送她的玉牌,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老太太便稱家中還有事,吃過飯後便要回去,一個馬虎眼一打,推遲訂婚的話題就此擱置。
飯後施雲琮開車送老太太回去,路上又被她一通唸叨,“你這未來丈母孃豈是好對付的,我看以後雲瀾要改姓餘了。你爸爸就是太顧念舊情,把這餘競捧得比天還高。你以後耳根子可不能軟,你得好好拿捏恬恬,不能事事都讓她向著她孃家,否則等你接了班,有你的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