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行,自己又把自己從陽光大道上繞回到陰溝暗渠裡。施雲琮決定少跟她說話,這是個給點顏色就要開染坊的人,嘴甜只在一瞬間,讓他舒心的話,她永遠吝嗇說第二句。
連綿的雨下到了第二天。餘又圓在創作工坊的窗臺上,撿到了一隻碩大的花園棕蝸牛。
倫敦常年溼潤多雨,在草坪和花園的腐葉裡時常能發現蝸牛和鼻涕蟲。她從小就喜歡抓昆蟲和軟體動物,第一次看見英國的鼻涕蟲時,找了個玻璃瓶裝起來賞玩,施雲琮回家看到後噁心了大半天。
聞祈沒靈感,在角落裡畫速寫。看見餘又圓搗騰蝸牛,覺得挺有意思,就把她跟蝸牛畫了下來。畫完對她招了招手。
餘又圓知道這人是抽象派,過去一看,果然,把她畫的跟黑暗女巫似的。
她假惺惺地說了句“好生動”,把蝸牛放在了他的畫架上。
聞祈捏著蝸牛殼,把小傢伙放回窗外的草地裡,“折騰它做什麼,回頭死了,你背上一條蝸命。”
餘又圓只是喜歡觀察,玩好了就放了,沒濫殺無辜過。她問聞祈:“你小時候養過蠶寶寶嗎?”
“每個小孩應該都養過吧。”
“有人害怕或者覺得噁心,就沒養過。”她指的就是施雲琮。
聞祈說:“小時候我跟我媽去過一次蠶房,看過採繭殺蛹,覺得特別殘忍,後來我媽給我買了一套桑蠶絲的睡衣,我打死都不肯穿。”
餘又圓問:“幾歲的時候?”
“八九歲吧。”
“真可愛。”
聞祈笑了聲,“小時候我還瞪過你呢。”
“沒事,我不記仇。”
施仁華打來電話,問施雲琮陪餘又圓陪得怎麼樣,打算什麼時候去芬蘭。
寒暄過後,他道出重點:“你丈母孃把蘇亭玉桑蠶絲高定的立項申請書打回去了,早上的會議記錄,你秘書發給你了嗎?”
施雲琮正在看會議紀要,餘競認為蘇亭玉客群定位不清晰,產品線定位也不清晰,現在消費降級,中低端產品價格內卷,雲瀾本身的獨立高階系列已有涵蓋桑蠶絲的產品線,另開一條獨立線,沒有戰略意義。
“我正在看。”他問父親:“你看了蘇總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嗎?”
施仁華說:“人是你挖來的,我才不管。這條產品線可以並軌,你丈母孃挑蘇亭玉的刺是什麼意思,你心知肚明。”
施雲琮點了點頭,“產品差異化和區隔高中端線是我跟蘇總達成的共識,她把桑蠶絲的供應鏈一起帶過來了,這事餘總是剛剛知道,怕是在怨我先斬後奏,戰略上沒跟她統一戰線。”
“你心裡清楚就好。”施仁華淡笑兩聲,“她這氣一時半會兒下不去,你別硬往槍口上撞。蘇亭玉是一回事,你跟恬恬提前領證,她也一肚子埋怨,該怎麼安撫,你思路一定要清晰。必要的時候用用你老婆,你要讓你媳婦兒知道,她現在得跟你一條心。”
餘又圓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願意跟他做家人,但夫妻概念極度模糊,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心裡都沒他。他根本不指望她能做紐帶,且胳膊肘朝他拐。
掛了跟父親的電話後,施雲琮打給餘又圓,問她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餘又圓說:“我跟同學約飯了。”
“哪個同學?”
“聞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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