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後果餘又圓也思慮得很周全,如果聞祈真的壞到家了,要告她上門滋擾尋釁滋事,那她就徹底撕破臉,告他性騷擾。
她可以為自己兜底,她什麼也不怕。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施雲琮拿起手機打給餘又圓,想問她有沒有吃藥,感冒的症狀有沒有好轉。
餘又圓掛掉了他的電話,給他發來一段影片。
第一個畫面就是聞祈被潑了滿身的紅色液體。
影片不到一分鐘,判斷施雲琮快要看完的時候,餘又圓回撥了電話過去。
她不給施雲琮說話的機會,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的狗嘴蹭到了我的耳朵,大概零點幾秒鐘吧,我很噁心,不想再提了,請你別質問我。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出了這口惡氣,你要是心裡過不去,一定要追責,那我不敢保證他不會讓我跟他一起成為被告,一起受處罰,一起畢不了業。我的耳朵我洗過八百遍了。”
“餘又圓……”
“不許直呼我大名,不許生氣給我看,不許覺得我沒腦子。我想的很清楚很明白。現在我的氣已經消了,告訴你,是尊重我們的夫妻感情,尊重你的感受,我任何事都不想隱瞞你。下週我就回去了,以後我們朝夕相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施雲琮知道餘又圓的口條很好,過去她罵他總是長篇大論,辭藻豐富。眼下這通電話不是罵他,卻比罵他要讓他難受千倍百倍。
他不知道事發之後她經歷了什麼樣的思想鬥爭,最後才上演了影片裡的這一幕。她這樣做,大機率是吞下了委屈,不想讓事情複雜化。
施雲琮的大腦裡有兩個人格在激烈地鬥爭,一個正給聞祈寫著最差的結局,另一個,被餘又圓用冷靜和理智按住了手腳,那股隱忍著想爆發的火氣化作一股內傷。
或許不該為了公司的高速發展,一意孤行地把蘇亭玉請進研發部。他應該再有耐心一點,去尋覓別的更合適的研發人才。
上次去倫敦,也不該放過聞祈。送花已經是挑釁了,那時他就該接招的。
羅伊可看著餘又圓面色平靜地掛了電話,問她:“施先生怎麼說?”
“他什麼也沒說,”餘又圓聳一下肩膀,“也可能是我嘴太快了,完全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羅伊可苦笑:“你們倆吵架,他應該是吵不過你的吧。”
“吵不起來。”都是她單方面輸出。不過她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輸過。
“真的嗎?”
“當然。”餘又圓輕輕地嘆了口氣,“伊可,我之前總是覺得他不好,我們不合拍,他很武斷,他的條條框框很多,他還經常說我沒腦子,我覺得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可是我最近慢慢發現,我所有對他的叛逆,好像都只是在跟我自己鬥爭,我不想承認,我竟然在他的掌控之下,對這樣的他日久生情。我覺得我好沒出息,我怎麼能……喜歡上一個各方面都讓我覺得討厭的人呢。結婚證有毒,真的有毒!”
羅伊可伸出手,在餘又圓的眼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其實我從來都沒覺得你討厭他。你討厭的那些東西也並不重要,是靠磨合就可以解決的。你只是把你的心藏起來了。恭喜你,你現在找到它了!”
餘又圓露出一個認命的表情,“施雲琮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讓你成為了我的朋友。”
羅伊可開玩笑道:“你不會覺得這也是他的套路吧。”
“是套路我也認了。”餘又圓挽住羅伊可的胳膊,去給她買了一個十萬塊的包包。
“瘋了吧!”
“我有錢的。對自己摳門,不能對好朋友也摳門。”餘又圓收起她自己的卡,把包塞進羅伊可的懷裡,“感謝這幾年有你,讓我感受到了好的友情是什麼樣子。抱一下吧伊可,回國後,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畢業前夕的幾個設計展上,餘又圓都沒再見到聞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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