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輪車一次就能裝四百斤,跑起來又快,比以前用人力推車省事了不知道多少倍。
夕陽漸漸西下,紅彤彤的晚霞把縣城的街道照得一片金黃。
等街上的行人都漸漸稀少,各家各戶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時,周家的四個大木箱子再次變得空空蕩蕩,連片爛葉子都沒剩下。
“哎呀。可算是賣完了。”劉桂花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腰,可臉上卻全是笑意。
周老漢把空筐子一個個疊好,放進三輪車的車斗裡,大聲說道,“行了,咱們今天也算是大豐收。走,上車,咱們坐著車回家。”
“好咧。”
等回到周家小院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周大柱和週二柱也剛從磚廠下班回來,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用涼水洗著臉。
一瞅見周老漢開著三輪車回來,兩個人都有些驚奇地圍了過來。
“爸。這車就是你們租的。”週二柱摸了摸那鐵車頭,有些稀奇地問。
“那可不。”周老漢得意地哼了一聲,“比人推快多了。行了,趕緊進屋,咱們要數錢了。”
一聽要數錢,兩個哥哥頓時來了精神,連臉上的水也顧不上擦,急吼吼地跟著進了堂屋。
堂屋裡,昏暗的煤油燈亮了起來。
劉桂花把布包裡的錢全部倒在桌子上。
那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毛票,還有無數的硬幣,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把整張木桌都給鋪滿了。
“來,大傢伙一塊數。”周老漢一揮手,大聲說道。
一家子人圍在桌子旁,連李秀蘭也抱著小鐵蛋湊了過來。
大傢伙手指飛快地動著,屋裡只剩下嘩啦嘩啦的數錢聲。
最後,周杏兒把所有的數一加,一雙桃花眼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大聲宣佈道,“爸,媽,咱們下午這一趟,一共賣了整整一百六十塊錢。”
週二柱使勁嚥了一口口水。他伸出手,指著那堆錢,聲音都在發抖,說道:“小妹,你剛才說啥?一共是多少來著?”
周杏兒看著自家二哥那沒出息的樣子,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二哥,你沒聽錯,咱們下午這一趟,一共賣了整整一百六十塊錢!要是加上今天早上賣的那八十塊錢,咱們家今天一整天,就淨掙了二百四十塊錢!”
“二百四十塊錢啊!”張芳芳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差點從長凳上蹦起來。
劉桂花此時也是整個人都傻了。
周大柱坐在旁邊,一雙手在大腿上使勁地搓著。
他雖然平日裡話不多,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但此時也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看著周老漢,有些不敢相信地問:“爸,這賣菜,真能這麼掙錢?那城裡人的錢,難道都是大風颳來的,怎麼花起來一點都不心疼呢?”
周老漢雖然心裡也美得直冒泡,但好歹是當爹的,還端著架子,“那是因為咱們家的菜長得好,城裡人識貨!你沒聽見下午那些大媽大姐怎麼誇咱們的西紅柿,那味道甜得跟蜜一樣,別處根本買不著!不過,杏兒剛才說得對,咱們高興歸高興,可不能光看著錢笑,得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
周杏兒收起臉上的笑意,看著圍在桌子旁的家人,認真地解釋道:“爸,媽,大哥,二哥,咱們家後院那片地,一共也就那麼大。雖然地裡的菜因為風水好長得快,可照咱們今天下午這個賣法,一天就得割上千斤。用不了幾天,地裡的蔬菜就得被咱們給徹底薅空了。地裡要是沒有了菜,咱們空有三輪車,拿啥去縣城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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