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起眼底的深意,將手裡沉甸甸的保溫餐盒往前遞了遞,用平時那般冷冰冰、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說道:“大嫂她們都在忙著照顧晨晨,我來給你送飯。”
周杏兒一聽,哪裡敢耽擱,生怕動作慢了惹得這位“殺神”不高興,連忙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把那個保溫餐盒給穩穩當當地接了過來。
“好的好的,真是太謝謝二少爺了!給您添麻煩了!”
周杏兒抱著餐盒,忙不迭地道謝,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又往門後縮了縮,客客氣氣地說道:“二少爺,那我就在房間裡吃了。您快去忙吧。等我吃完飯,歇一會兒就過去瞧瞧小少爺。”
說完,她著急忙慌地轉身,想趕緊退回屋裡把門關上。
可她忘了自己這會兒腳上還帶著傷,這一猛地轉身,腳踝登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周杏兒身子一歪,手裡的力道一鬆,那沉甸甸的保溫餐盒眼看著就要脫手,往地上砸去。
“小心!”
傅鈺笙眼疾手快,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穩穩當當地在半空中把餐盒給接住了。
周杏兒嚇得閉上了眼,等了半天沒聽到餐盒落地的聲響,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傅鈺笙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越過她,直接邁開一雙大長腿走進了屋裡。他把餐盒拿到床頭的小櫃子上放好,然後修長的手指微動,一盒一盒地把裡面的飯菜拿出來擺好,順手還把上面的蓋子都給擰開了。
周杏兒站在門口,有些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那襯衫的袖子被他隨意地挽到了小臂的位置,露出一截結實、有著流暢肌肉線條的手臂。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床頭,低著頭擺放碗筷,陽光從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周杏兒不得不承認,這男人不說話的時候,真像極了她上輩子在電視上見過的那些走秀的大模特。要身材有身材,要腿有腿,要臉有臉,哪怕放在這九十年代,也絕對是走在街上能讓人回頭看個十回的主兒。
可一想到夢裡他掐自己脖子時的狠勁,周杏兒心裡那點小火苗瞬間就被澆滅得一乾二淨。
“謝謝二少爺。”周杏兒有些心虛地小聲說道,然後慢吞吞地踮著腳尖往床邊挪。
傅鈺笙聽到動靜,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很利,像是一把尺子似的,先是從周杏兒那隻高高腫起的腳踝上面掃過,隨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他伸手探進口袋,從裡面拿出一支有些冰涼的藥膏,遞了過來:“這是給你買的藥膏,先塗著。等回了帝都,我帶你去找家裡常看的那位骨科中醫,讓他給你瞅瞅骨頭,別留下什麼病根。他這兩天正好不在帝都,回老家探親去了。”
周杏兒看著那支藥膏,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著,嘴裡說著客套話:“不用不用,二少爺,真不用這麼麻煩。我這腳已經好多了,自己帶了藥擦,真不用去看大夫。”
傅鈺笙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見她這副避自己如蛇蠍的模樣,一雙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空氣冷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吃吧。”傅鈺笙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周杏兒,見她死活不肯上前,就站在離自己兩三米遠的地方,垂著個小腦袋,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想到她的腳還傷著,這麼一直站著肯定不舒服,傅鈺笙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罷了,先不逗這小丫頭了,等她的腳徹底好了再說。
傅鈺笙沒再多說什麼,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聽到關門聲,周杏兒有些奇怪地抬起頭。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說走就走,這脾氣還真是變幻莫測,讓人摸不透。
“不管了,先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周杏兒把門從裡面反鎖好,然後單腳一蹦一跳地來到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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