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沒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曾經讓他防備、甚至有些頭疼的女人,已經把他的腦子佔得滿滿當當了。
現在他每次去外地執行任務或者辦事情,腦子裡總能想起手下那些結了婚的糙漢子說的話:“頭兒,這出門在外,可得記著給家裡的媳婦帶點東西,女人就愛這個。”
所以,他每次回來,行李箱裡總少不了大包小包的東西。有時候是南方的特色糕點,有時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他甚至還會紅著臉,彆扭地跑到城裡的百貨大樓裡去,跟人家女售貨員請教,買了一堆小毛線帽、小撥浪鼓之類的嬰兒用品。
上回,他還特意挑了一整套亮閃閃的金項鍊和金耳環給周杏兒,就盼著她能露個笑臉。
看著周杏兒在花壇旁邊看花看得高興,傅鈺笙也沒走過去打擾她,就這麼遠遠地抱著孩子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周杏兒曬了會兒太陽,覺得身上有些發熱,便轉過身往回走。一抬頭,正好看到傅鈺笙正抱著晨晨在樹蔭底下逗弄。平日裡那麼冷酷的一個大男人,這會兒卻耐心地抓著孩子的小手,嘴裡不知道在嘀咕什麼,逗得晨晨咯咯直笑。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碎金子一樣灑在他們一大一小身上,畫面好看得像一幅畫。
周杏兒看著看著,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突然被觸動了一下。她突然覺得,這樣安安穩穩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錯的。
自打倆人領了證,傅鈺笙對她是真挑不出毛病,倆人連一次臉都沒紅過。最讓她安心的是,傅鈺笙好像把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忘了,一次都沒再提起過她當初在招待所算計他的那些舊賬。
“要是書裡的那個真女主以後不出現,我們倆就這麼一直過下去,倒也挺好。”周杏兒在心裡暗暗地想。
日子一天天過去,有了傅鈺笙的貼心陪伴,周杏兒的肚子也像吹氣球一樣,慢慢地鼓了起來。
天氣從炎熱的夏天,一晃眼就到了寒風呼呼的冬天。
眨眼間,就到了過年的時候。這時候,周杏兒的肚子已經有七個月大小了,圓滾滾的,走起路來像個大企鵝,離生孩子也就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傅家是個大家族,過年的時候講究個熱鬧。孫淑蘭和傅老爺子心疼周杏兒,特意發了話,讓周杏兒把孃家人全都接過來,兩家人湊在一塊,熱熱鬧鬧地過個大年。
劉桂花他們來帝都也快半年了。這半年裡,大夥起早貪黑地幹,兩家飯館的生意紅火得不得了,著實賺了不少辛苦錢。
大嫂李秀蘭私底下跟周杏兒算過賬,照這個勢頭再幹上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他們就能在帝都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徹底在這大城市裡安家落戶了。
過年這天,傅家的大客廳里拉起了紅燈籠,歡聲笑語不斷。
半歲多的小鐵蛋和晨晨年紀差不多大,這會兒倆屁孩被放在鋪了厚厚毯子的木床上。兩個小傢伙互相瞅著,嘴裡“咿咿呀呀”、“啊啊哦哦”地叫喚著,兩隻胖手不停地比劃。
旁邊的大人們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小孩子好玩。可週杏兒能聽懂嬰兒的心聲啊,她坐在一旁,聽得樂不可支。
只聽見晨晨在那叫:【我是哥哥!你得叫我哥哥!】
小鐵蛋不服氣地揮舞著小拳頭:【不對!我姑姑嫁給了你叔叔,那我也是你叔叔!你應該叫我叔叔!】
晨晨急了:【才不是呢!你是小屁孩,我是大屁孩,我才是哥哥!】
倆小傢伙越捋這親戚關係越亂,最後直接急得嗷嗷叫,差點沒當場打起來。周杏兒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廚房裡,劉桂花正帶著大媳婦李秀蘭、二媳婦張芳芳一塊包餃子。她們雖然知道傅家是高門大戶,自家確實比人家矮了一頭,但她們手腳勤快,眼裡有活,一進門就主動去廚房幫忙,一點都不扭捏。這種勤勞和自知之明,讓傅家的傭人們都高看一眼。
等熱氣騰騰的餃子和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上桌後,兩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好得不得了。
飯桌上,傅鈺笙的父親——傅老爺子看著周老漢,溫和地開口說道:“親家公,你們在城裡開店不容易。要是買房子的事情著急,我在城東那邊倒是能幫著聯絡一套不錯的院子,手續也方便,能讓你們儘早落戶。”
周老漢聽了,趕緊放下手裡的酒杯,連連擺手拒絕道:“親家公,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咱們現在的生意做得還算過得去,錢也攢了一些。等以後真要買房的時候,要是遇到啥不懂的政策,少不得要來麻煩您問問。至於這房子,還是得靠我們自己雙手掙出來,哪能讓你們費這個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