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道來到我家,而且外面雷雨大作,但這老道的身上卻沒有一點雨跡,光這一點,我爹就對老道心裡暗暗佩服。
我爹將老道迎進屋子裡,老道卻不理我爹,二話不說就抱起我,樂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奇人奇遇,連這老天都嫉妒,沒想到啊沒想到,哈哈哈哈……”。
老道看著我黑亮的眼睛,都開始逗我了,一邊逗我,一邊握住了我的小手。
突地,老道面色瞬間凝重,“嗯?”老道迅速握著我的手腕,閉目運氣。
我爹一看老道面色陰沉,也就站在對面不敢出聲。點了旱菸猛猛的吸了一口,心思愈發沉重。
“呼……”我爹吐出旱菸,眯著眼透過白煙,瞧著老道,老道閉著的眼睛和臉色由凝重慢慢變黑又突的變紅“噗……”一口紅血,全噴在了我爹臉上。
我爹一激靈,愣了,還以為這煙燻到老道了,不對啊,這菸葉是自家種的,自己純手工做的,沒啥問題啊……就算燻到也不至於吐血啊……
老道把我塞到我爹懷裡,捂著胸口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啊……還以為能得一好弟子,咳咳……結果差點損了我這道行……”
老道閉目靜坐片刻後起身就要走,我爹怎麼都留不住;我爹留老道其實是有私心的,這老道握我手腕就能吐血,這說明情況不一般;老道不交待幾句,就要走這怎麼行,最起碼得給我取個名字啊。
我爹讀過書,懂醫道,還會點武術。村裡人的小病災以及牲口得病的問題都是我爹瞧的,所以也有點見識,更認準眼前這老道不一般。這老道今天表明瞭是來收我做徒弟的,現在卻受傷後要走,能讓走麼?肯定不能!
但老道卻執意要走,我爹看實在留不住,就把家釀的酒拿了出來,準備去備菜。這老道好酒,全村人都知道。
然而老道卻叫住了我爹,對我爹說“林大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今天我就不留了,酒放著改天喝吧,既然遇上了,老道我也不會不管,一切皆有定數;生來就是大劫大難,早產早出,窒息不哭,突降炸雷,蜘蛛渡劫,若貧道沒看錯,這娃在百天前還有劫難,還好剛剛這老樹將劫雷引向自己,蜘蛛被迫提前渡劫,也算這娃的福氣。”
“但在百天前應該還有五個劫難,度過了,就能成真紮根,若是渡不過……老道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這也是命數啊“。
我爹聽了後猛嘬了幾口煙後又聽老道說”這娃該有個好名字,但是我道行淺薄,取不了,取了也沒用。反倒你為其父,可以先取個名字用著吧,若能熬的過,也自有緣人來取!“老道說完,不再停留,俯身出門。
我爹雖是農民
我媽沒讀過書,但老道的話也明白幾分,那就是這娃生來便命中多劫難,剛沒開心多久的媽,又皺起來眉頭,躺炕上緊緊的摟著我……
事情真的像老道說的劫難重重一樣,也許可能是我早產的原因,生下我後,我媽就是沒奶水,我爹一咬牙,連家裡僅有的兩隻老母雞都殺了燉給我媽喝,我爹一點都沒吃,我姐也就喝了點肉湯,但還是沒奶水。
期間我媽讓我爹我姐多少吃點肉,我姐亮著大眼睛盯著雞肉一個勁的搖頭,我爹也只抽菸,不說話;最後雞骨頭都熬的沒有油水了,我媽還是沒奶。我爹捨不得扔了這雞骨頭,又熬了兩遍湯,這時候他才喝了點湯。
沒奶,我餓,除了睡就是哭,徹夜徹夜的哭。本來就早產,又沒奶水,我媽說我就乾巴的閉著眼乾嚎;我爹也整晚的趴在炕頭抽旱菸,伴隨著我的哭聲,暗夜裡火星一亮一亮的……
等小麥剛收到麥場還沒脫殼,我爹便借了老楊叔家的獵槍一頭扎進了後梁山的原始森林裡,整整三天三夜,在第三天深夜的時候,我爹扛著一頭母狍子進村了。
母狍子腿和脖子受了傷,我媽說我命不該絕,狍子本應該在六月產仔的,但是那隻母狍子八月初了還有奶,那也是我小時候吃過的唯一的奶水。
三天後母狍子就死了。我便喝狍子肉湯加熟麵粉的糊糊;那個年代農村是沒有奶粉的,按理說小孩子這樣油膩的東西吃不了多少,吃了也不怎麼消化,但是我卻吃得很多,而且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狍子吃完了,我爹又鑽到山裡,野豬,兔子,山雞……我就這樣過了兩個月……
兩個月,我長的很快,看上去像六個月的孩子,然而,伴隨我這兩月成長的除了父母的關愛和操心之外還有村裡的謠言。
很多人都說我是討債鬼,來林家討債的,還連累了村裡,因為從我出生後,每天在我出生的時刻,錯差不過一小時,總有一場雷雨,每次都很急很猛;很多人家的麥子都芽在了麥場裡,包括我家的……
聽說那短時間,總有人在村裡議論,對著我家的方向指指點點,不過好在我爹是十里八村的醫生,所以,村裡人也都是說說。
兩月後,天慢慢的不下雨了,村裡的謠言也淡了,爹媽以為我就這樣安穩的成長了,孰不知,我卻差一點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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