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手臂上佈滿暗褐色的增生疤痕,像爬滿了扭曲的蜈蚣。
那人察覺到她的視線,緩緩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看向她。
“蘇總,好久不見。”
是被重度燒傷的阿紅!
“蘇總,我對你忠心耿耿。你為什麼要辜負我?說好的生死與共。”
“可真等出事了,我被燒得只剩半條命扔在ICU。你和江景連醫藥費都不肯出,治療停了,把我趕出醫院。”
“我就這麼爛在外面,熬了三個月才撿回條命。變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蘇總,您說話不算數啊。”
蘇見雪張著嘴,想要說話。
但喉嚨裡只能擠出嗬嗬的氣音。
她拼命扭過頭,想往窗外看,卻只撞上病房玻璃上我含笑的眼神。
蘇見雪的聲帶被我割斷了。
我就站在玻璃外,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靜靜看著蘇見雪。
阿紅瘋了似的折騰她,可重度燒傷的身體實在受限,只能用手指戳她的石膏縫。
疼得蘇見雪渾身抽搐。
但阿紅剛歇下來,病房的門就會被推開,進來另一個人。
有時是蘇見雪早年的仇家,缺了條胳膊,用僅剩的手拿著針往她傷口上扎。
有時是被她辜負的手下,瘋瘋癲癲地往她臉上抹消毒水。有時甚至是江景在精神病院裡鬧事打傷的護工,帶著滿身的戾氣來洩憤。
這些人輪著來。
阿紅沒力氣了就換下一個,永遠沒有盡頭。
蘇見雪瞪著天花板,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
玻璃外的我偶爾會抬手敲敲玻璃。
聲音隔著玻璃傳不進來,可她能讀懂我的口型。
“這才剛開始,蘇總,慢慢熬。”
阿紅趴在她床邊,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她,沙啞地笑:
“江總說了,你要是死了,就沒人陪我們玩了。”
“你得好好的,活成個廢人,天天看著我們,才對得起你當初說的‘生死與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