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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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了不少，頭髮白了一半，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看著我。
“陶夭，這是我自己包的餃子，豬肉白菜的，你一個人在外面吃飯不規律，給你送點。”
我把手裡的剪刀放下，擦了擦手，接過保溫袋。
餃子的熱氣透過袋子滲出來，燙著指尖。
“阿姨，您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說。
陸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在花店裡站了一會兒。
“晚晚她去深圳了。”她說，“跟她爸那邊一個親戚學做外貿，上個月走的。”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走之前讓我跟你說......”陸母的聲音有些澀，“算了，不說了，你過得好就行。”
她轉身走了，推門出去的時候風鈴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又歸於安靜。
我開啟保溫袋，餃子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個褶子都捏得一模一樣。
我夾了一個塞進嘴裡，豬肉白菜餡的，味道很家常。
那天晚上我關了店門，一個人坐在花堆裡算賬。
計算器按到一半，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聽說你開了花店，生意好嗎？晚晚。”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把簡訊刪了，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上一世我最大的錯，不是擋了那桶醬油，而是擋完之後還不死心，還想繼續做她的朋友，做那個永遠替她收拾爛攤子的陶夭。
這一世不用了。
我把計算器清零，重新開始算今天的賬。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照在那些還沒賣完的花上。
康乃馨的花瓣邊緣有些發黃了，明天要打折處理掉。
滿天星還能再放兩天，搭在尤加利葉旁邊當配花正好。
花會謝，人會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自己的根該紮在哪片土裡。
我關掉店裡的燈，鎖好門，沿著路燈照亮的街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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