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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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我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這半個月，我在裡面想了很多。以前在外面，天天忙著賺錢、應酬、跟人鬥心眼，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到了這裡，每天對著四面牆，忽然就想明白了。”
“我當初辭退你，不是因為你能力不行，是因為你太能幹了，我害怕。”
“害怕你哪天翅膀硬了，會出去單幹，會成為我的競爭對手。所以我故意壓著你，故意不給你漲工資，故意在你提漲薪之後打擊你。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其實，什麼都不是的人，是我。”
“我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房子沒了，老婆帶著孩子走了，連個探視的人都沒有。”
他沉默了很久。
“姜嶼，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一件事，就是辭退你。”
“不是因為後來公司虧了那兩百萬，是因為我失去了一面鏡子。只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我才能看清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走了，我身邊全是說好話的人，全是拍馬屁的人，全是跟我一起爛的人。”
“然後我就真的爛掉了。”
我聽著他說完，沉默了片刻。
“陳國昌，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讓我原諒你？”
“不，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求原諒。”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管教的催促聲。
他說了一句再見，結束通話了。
一週後，凌雲的季度會上，李總讓我上臺做一個關於專案管理的分享。
臺下坐著兩百多號人，大部分我都不認識。
我站在講臺上，面前的PPT翻到第一頁。
“今天站在這裡，我不想講什麼專案管理的方法論。”
“我就想跟在座的各位說一件事。”
我看著臺下一張張年輕的臉。
“在職場上，能力是你的底氣，但光有底氣不夠。”
“你還得有一把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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