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的時候你心疼。她花我的血汗錢的時候，你笑得多開心。”
大舅媽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走了。步子晃得像隨時要倒。
晚上下班，我收到李警官電話，說拘留所那邊確認阮姣確實急性闌尾炎送醫院了。
但費用他們家屬沒出，最後是拘留所墊付的搶救費。
李警官說：“你舅媽來了，在醫院走廊坐著哭了一宿，但一分錢沒掏。”
我掛了電話。
阮姣手術後第三天，大舅媽在親戚群裡發了一條求助訊息。
說實在湊不出錢交後續治療費了，求大家幫忙借點。
二姨轉了五百。三叔轉了兩百。表姑說她兒子下個月要結婚，手頭緊只轉了一百。
其他人要麼沉默，要麼說“最近手頭也不寬裕”。
我放下手機，翻出趙春華之前轉給阮姣的最後一筆轉賬記錄。
三週前，阮姣剛訂完婚紗照，趙春華把自己最後一筆定期存款六萬塊錢取出來打給了她。
備註寫著“姣姣買婚禮頭紗用”。那筆錢現在也被法院凍結了。
忽然想笑。趙春華和我爸離婚那天，我爸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是一張兩萬塊存摺。
趙春華當天就取出來給阮姣買了件大衣。現在她名下一分錢存款都沒了。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清算款到賬的那天晚上，我難得睡了個整覺。
然而第六天傍晚，一條陌生簡訊把我從工位上釘住了。
號碼沒見過，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以為趙春華是主謀嗎？”
“那個網貸中介現在還在接單，她手裡還有你三張沒啟用的信用卡。”
“宿螢，你只掀開了第一層。”
我手指僵住了。
三張沒啟用的信用卡？我名下只有一張工資卡和一張儲蓄卡，從來沒辦過信用卡。
背後的人不是趙春華。她沒這個腦子規劃到這一步。
是誰？大舅媽？阮姣？還是那個“幫忙辦貸款”的中間人？
我撥回去，號碼已是空號。
窗外天黑透了。我沒開燈，摸著黑翻出包裡所有銀行卡，一張張攤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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