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左川太郎從裡面走出來。
他己經換掉先前的衣服，身上裹著一件破舊棉襖，乍看之下與街頭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出了照相館後，他沒有在門前多停留，抬手攔下一輛黃包車，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吳勳沒有急著現身。
他留下兩名行動人員繼續盯住照相館，自己則悄然跟上左川太郎。
這一次，他沒有首接叫黃包車。
真正的跟蹤從來不是死死咬在目標身後，而要根據周圍環境不斷改變方式，否則時間一長，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異常。
吳勳起初混在人群裡步行尾隨，等雙方拉開一段距離後，才叫來黃包車跟了一程。過了一陣，他又提前下車，將身上的禮帽和外套隨手處理掉，換了副普通路人的模樣繼續跟蹤。
如此幾番變換，始終沒有讓左川發現他的存在。
不過跟了一段時間後，吳勳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左川去的方向，竟然也是中山橋南。
看到這一點，吳勳心裡頓時冷笑起來。
這個日本鬼子果然夠謹慎。
看樣子，左川雖然接受了許蓉送來的情報，卻並沒有完全相信她，離開照相館後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確認許蓉有沒有按照正常路線回家。
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他之前特意安排李年親自把許蓉送回中山橋南的住處，就是為了防這一手。
否則許蓉前腳說完情報，後腳卻沒有回家，一旦被左川察覺，她今晚的表現再自然也會露出破綻。
果然，左川抵達許蓉住所附近後，並沒有首接敲門。
他先繞到院牆側面，確認附近無人，這才翻牆進去，躡手躡腳來到許蓉居住的房間外面。
透過窗戶往裡觀察片刻，見許蓉己經躺下休息，他臉上的警惕這才明顯鬆了幾分。
確認一切正常後，左川沒有繼續逗留，很快原路翻牆離開。
出了巷子，他重新叫來一輛黃包車，朝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藏在暗處的吳勳等他走遠，這才緩步出來。
不出所料的話，左川接下來應該就是去找自己的上級彙報。
這也正是吳勳費盡心思，讓許蓉送出假情報的真正目的。
他從來沒打算只抓一個左川。
一個小小的照相館聯絡員，就算抓了也沒有多大意義。真正有價值的，是順著左川這條線一路往上挖，把藏在山城裡的整條日諜網路連根拔起。
只有這樣，才能把這份功勞做到最大。
吳勳揮手招來一輛黃包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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