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走過來，看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我盯著警車消失的方向，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剛才那個眼神......比他說什麼都讓我害怕。他一定還留了後手。”
李默沉默了兩秒：“所以刑偵那邊才連夜提審。怕的就是這個。”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鐵皮房門晃了一下。
我站在路燈底下，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溼透了，冷汗把T恤黏在脊樑骨上，冰涼一片。
李默走過來遞了瓶水，我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瓶。
他看我胳膊上的蚊子包皺了皺眉：“別硬撐了，去處理一下。”
我搖搖頭，盯著遠去的警車尾燈：
“他剛才說的話聽見了？吳大富說的那樁舊案沒物證。要定他的罪還得有東西。”
“刑偵會查。”
“姓劉的家屬還在本地，當年的私了協議、轉賬記錄、醫院死亡證明，都還在。”李默說，
“只要有一樣對不上，就能重啟調查。”
“而且今晚他帶人持械堵你，尋釁滋事現行，夠羈押了。”
我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空瓶捏扁扔進垃圾桶。
三天後，區刑偵大隊通報：陳彪因涉嫌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
老劉家屬翻出當年的轉賬記錄與醫院死亡時間不符，案件重啟調查，陳彪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被批捕。
吳大富作為重要證人，主動交代涉案細節，配合偵查，依法從輕處理。
半個月後，法院判決下來。
陳彪犯故意傷害罪、尋釁滋事罪數罪併罰，判刑十二年。
吳大富犯行賄罪、非法佔用土地罪，因主動揭發重大犯罪事實並積極配合。
判刑兩年緩刑三年，罰款五萬。
馬德才收受賄賂五萬元，開除黨籍、公職，判刑一年六個月。
那片空地恢復了安靜。
村小組換了新組長，第一件事就是把吳大富那些破鐵網殘片清理乾淨。
執法大隊通知我去補辦手續，正式確認我對那塊菜地的使用權。
立秋那天早上，我帶著小葵回鐵皮房。
推土機碾過的痕跡還在，但地裡的野草已經躥得半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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