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走到摺疊床邊坐下,聽到音響裡的聲音,好奇地抬起頭:
“這就是你那個外圍情報員?聲音聽起來還沒我大。”
“蘇小晚,彙報清算進度。”
陳牧脫下沾著雨水的大衣,整齊地掛在門口的金屬衣架上,隨後走到操作檯前,熟練地戴上一雙乳膠手套,拿出一把小號的外科手術刀和一瓶無水乙醇,開始進行例行的器械保養。
“收到,老闆!”
音響裡傳來噼裡啪啦極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林正海的四點五億資金目前百分之百鎖定在中間池,按照您的指示,扣除兩百萬違約懲罰金後,剩餘資金的不可撤銷託管協議已經生成,只要拿到市中院的重組裁定,隨時可以全額反向注入海州藥業的監管賬戶。”
蘇小晚嚼泡泡糖的聲音啪地響了一聲:
“不過老闆,剛才順著盛安集團反向滲透的時候,我在中轉路由的底層垃圾箱裡,截獲了一封來自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內網的異常退信記錄。”
陳牧擦拭手術刀的動作沒有停頓:
“內容。”
“發信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二十八分,也就是張正平副庭長失聯前四十分鐘。”
蘇小晚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點:
“發信人正是張正平。這封郵件原本是發給省高院紀檢監察室的,但被市中院內部部署的深層過濾閘道器強行攔截並退回了。郵件裡附帶了一份長達八十頁的破產重組審計底稿,裡面詳細記錄了盛安醫藥在過去五年裡,如何透過做空本土實體企業、製造虛假醫療壞賬,強行吞併七家地方藥企的完整證據鏈。”
蘇小晚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郵件的最後有一句話,張正平寫的是:‘法理若容此惡,我寧以身殉法。’”
地下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排氣扇轉動的嗡嗡聲,以及陳牧手中棉球擦過不鏽鋼刀刃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林清禾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在大腿上,看著陳牧專注擦拭手術刀的側臉。
白熾燈的光芒打在他冷硬的輪廓上,顯得有些疏離。
“喂。”
林清禾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陳牧將擦拭乾淨的手術刀放回器械盤,拿起鑷子夾起一枚縫合針:
“說。”
林清禾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雨水打溼的鞋尖,嘴唇動了動:
“我媽臨死前,躺在盛安療養院的重症監護室裡。她當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但她拉著我的手,在我手心裡寫了三個數字和一個名字。”
陳牧手中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數字是零、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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