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邦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
按照他最初的測算,被注射了高濃度誘導毒株的實驗體,在脫離盛安實驗室的特種抑制劑後,最多隻能撐過四十八小時。
林清禾走到高臺中央,停在距離周正邦只有兩米遠的地方。
她撕開檔案袋的封條,將裡面厚厚一沓帶有公證處鋼印的檔案抽了出來。
啪!
整整三十頁公證底稿與省人民醫院的基因複核報告,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周正邦的講臺上,紙頁散落開來,蓋住了那份千億簽約意向書。
“周董,需要我現場做一個DNA親子鑑定,來證明你當年是怎麼把試驗毒株注入你親生女兒腦子裡的嗎?!”
林清禾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清晰地迴盪在整個釋出會大廳的每一處角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臺下的媒體席爆發出一陣難以遏制的吸氣聲。
親生女兒!
把親生女兒當做誘導腫瘤擴增的活體藥田!
這種突破人類倫理底線的醜聞,透過各大媒體的衛星訊號,在短短幾秒鐘內傳遍了全球的財經直播間。
周正邦死死盯著那些蓋滿公章的影印件,視線落在最下方的簽名欄上。
那裡赫然是他親筆簽署的知情同意書原件影印版,以及林清禾腦膜切片中提取出的工業熒游標記物比對圖譜。
周正邦腳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撞在身後的背景板上。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跌落在堅硬的地磚上,鏡片當場碎成幾瓣。
他手腕上那串價值連城的深褐色沉香佛珠線上繩崩斷後,噼裡啪啦地散落了一地,圓滾滾的木珠順著臺階一路滾到了陸修平的腳邊。
兩名特警迅速跨步上前,反剪住周正邦的雙臂。
冰冷的銀色手銬咔噠一聲扣合鎖死。
周正邦低垂著頭,頭髮散亂,嘴唇發灰,再也沒有了方才商界泰斗的從容體面。
“帶走。”
陸修平轉過身,揮手示意。
特警押著周正邦,在幾十臺攝像機密集的快門聲中快步走出會場。
大廳側門外,十幾輛閃爍著藍紅警燈的警車早已排開,經偵和藥監聯合執法隊的封條當場貼在了國際會議中心的大門上。
陸修平站在空蕩下來的講臺上,低頭打量著凌亂的控制檯。
在總控臺的最右側,放置著一隻早已空置的紙質咖啡杯。
杯身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
陸修平伸手移開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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