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車巷二十七號的捲簾門拉到底,門縫壓著浸了機油的粗麻繩。
地下掩體裡的空氣帶著陳舊的松香水和鉛焊氣味。
沈墨被安頓在靠牆的摺疊鋼絲床上,脖頸處貼著降壓貼片,呼吸變得勻實綿長,陷入了藥物輔助的深睡。
長條工作臺前,三臺二十四寸監視器並排擺放,螢幕藍光照著蘇小晚泛著油光的鼻尖。
她嘴裡咬著半根吸管,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噼啪聲。
“那張尋呼卡上的條碼掃出來了。”
蘇小晚把吸管吐進紙杯,調出一串被截斷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
“張正平失蹤前兩分鐘,用市中院內網的緊急災備通道,向外廣播過一段十四個位元組的尋呼亂碼。”
陳牧站在工作臺旁,黑色定製風衣掛在一旁的鐵架上,身上只穿一件貼身的深黑色戰術毛衫。
他正用脫脂棉球蘸著高濃度酒精,一點點擦拭著取回來的硬木法槌。
法槌手柄處露出的黃銅底色在燈光下泛著暗光。
“調取中院地下車庫的安防日誌。”
陳牧把棉球扔進金屬盤。
“調不出來,有人比我們手快。”
蘇小晚指著主螢幕上一大片被紅色感嘆號覆蓋的區塊,抓了抓亂糟糟的短髮。
“三天前晚上八點十七分,地下二層到地下三層的三十六個高畫質攝像頭,供電模組全部跳閘。”
“不是軟體駭客乾的,是對面直接在弱電配電箱裡接了一發電磁脈衝彈,底層儲存介質被燒成了一坨焦炭,連恢復晶片的機會都沒留。”
陳牧將擦乾淨的法槌放進天鵝絨襯底的抽屜,視線轉向站在另一側的林清禾。
林清禾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素黑西裝,手指在輕薄筆記本的觸控板上迅速滑動。
螢幕上正跳動著一份加急申請報告的掃描件。
“盛安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林清禾抬起頭,把筆記本螢幕轉向陳牧。
“盛安集團的首席法務顧問何明遠,二十分鐘前向市高院遞交了緊急財產保全申請,要求以‘涉嫌職務侵佔和商業間諜’為由,封存並強行接管張正平辦公室裡的所有案卷。”
“特別是海州生物破產重組案的三十七卷審計原件。”
林清禾指尖在桌面輕輕釦擊,梳理著眼前的線索:
“張正平是破產清演算法庭副庭長,也是這起重組案的主審法官。如果盛安拿到了案卷的合法接管權,就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虛假資產交割,把海州生物的核心研發專利徹底打包轉移到開曼群島的離岸殼公司。”
“到時候,就算沈墨當眾推翻當年的判決,也拿不回被盛安洗白的原始技術了。”
陳牧走到主機前,單手撐在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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