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濺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
周正邦背靠著斷裂的直升機尾梁,雙腿無力地攤在水坑裡。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那支裝滿深藍藥液的注射器,長達五公分的特種鋼針在閃電的光亮下泛著冷光。
“退後!都給我退後!”
周正邦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往下淌。
“陳牧!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陸修平那幫條子能定我的罪?”
周正邦的嘴角扯開一個猙獰的笑容,左半邊臉頰的皮下組織在神經失控下劇烈鼓動:
“老子身體裡流著家族遺傳的免疫缺陷基因!這支X18原液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後路!”
“只要我把這管藥推下去,細胞突變能在十分鐘內逆轉我的免疫衰竭!到時候就算我成了怪物,也是能活下去的怪物!”
“你們想要證據?想要老子去法庭上給那些藥渣下跪?做夢!”
鐵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清禾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走上了天台。
她的臉色在冷雨中依舊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手裡緊緊攥著那一疊經過公證的病理檢測原件。
“周正邦,你注射試劑不會產生良性突變。”
林清禾的聲音穿透雨幕,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瘋子當年在海州生物留下的底稿第三十七頁明確寫過,X18從一開始就存在不可逆的分子缺陷。它需要宿主具備完整的T細胞免疫鏈才能形成耐受。”
“你為了壓制自己的遺傳病,連續注射了八年的高濃度免疫抑制劑。你現在的身體就是個篩子,這管藥打進去,你的血管壁會在三秒內全面崩解。”
“你根本撐不到突變完成,只會在大出血裡窒息死掉。”
周正邦聽到這番話,身形猛地震顫了一下。
但他眼神里的瘋狂沒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加陰毒。
“閉嘴!你這個賤人,身上流著我的血,卻幫著外人來咬死你的親生父親!”
周正邦手指按下注射器的活塞護圈,針尖已經刺破了他脖頸處的皮膚,滲出一顆殷紅的血珠: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我死了,盛安在海外十七個離岸信託的金鑰就會自動銷燬!那些被扣在雲棲山地下的藥渣,一個也別想拿到賠償金!”
“來啊!跟我一起死啊!”
天空中驟然炸開一道驚雷。
電光把天台照得亮如白晝。
就在周正邦拇指發力、準備將那管深藍藥液徹底推入靜脈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黑色的風衣殘影破開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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