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義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本案涉及跨省重大醫療欺詐與司法枉法裁判鏈條,已於今天下午四點經最高檢完成雙向加密歸檔,立為甲級專案。”
陸修平語氣依舊平直。
“檔案第三條白紙黑字寫著:非經駐省專案督導組組長及省紀委第一書記共同簽署解封令,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調取、查閱、轉移原始卷宗副本。”
“違者按洩露國家重大商業秘密與妨害司法公證書追責。”
陸修平轉過頭,看著那名僵在半空的手拿封存箱的督察。
“你要接這箱子,先去省紀委把簽字補齊,我現在給你讓路。”
督察的手縮了回去,眼神飄向嚴明義,步子往後退了小半步。
嚴明義死死盯著那張蓋著省紀委鋼印的公函。
紙張很薄,但上面那個帶國徽的紅戳重得能把人的官帽子砸飛。
他手裡的老花鏡差點捏變形,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硬是沒吐出半個字。
陸修平彎腰,伸手把公函拿起來,重新整齊地摺好,塞回內側口袋。
“嚴局,要是沒別的事,我下樓出警了。”
嚴明義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抓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大口,茶湯燙得他舌頭微抖。
“陸修平,你真以為抓了個周正邦,天就能翻過來?”
嚴明義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的腔調。
“路走太絕,容易把自己絆死。”
陸修平整理了一下夾克的衣領,行了個標標準準的警禮。
“我是警察,職責就是抓賊,絆不絆死是路的事,抓不抓賊是我的事。”
轉身,拉門。
走廊裡的穿堂風迎面灌過來,吹散了辦公室裡的茶葉黴味。
陸修平快步穿過長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走下市局辦公大樓的臺階,夜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初秋的寒意。
院子裡停著兩輛待命的黑色帕薩特,車窗貼著黑膜,發動機沒熄火,排氣管冒著白煙。
陸修平拉開自己那輛舊普桑的車門,沒有立刻點火。
他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大門外的馬路邊。
斜對面的修車鋪門口,停著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別克商務車。
車窗留了半指寬的縫隙,裡面隱約有紅色的菸頭火星在暗處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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