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沒鎖，蓋子一掀就開了。
裡面是一疊檔案，最上面是一份手寫的證明，日期是二十年前。字跡是我爸的。
“我，慕建國，城東機械廠保衛科科長。”
“茲證明：1998年3月機械零件失竊一案，系廠副主任劉德貴所為。”
“該批零件已追回，寄存於本人位於城東花園22棟601室牆體內，待廠方派員驗收。”
“特此證明。若本人出現意外，請將本證明交予廠紀檢委趙明同志。”
底下是我爸的簽名，按了指印。
我翻到第二張，是一封舉報信影印件，收件人是當年機械廠紀檢委。
信上詳細描述了劉德貴如何利用職務之便偷運零件出廠，又如何把贓物窩藏在退休工人家裡。信末尾附了一句話：劉德貴於1998年4月威脅本人，若不配合，將對本人及家屬不利。
我爸在“本人及家屬”四個字下面畫了重重的橫線。
第三張是剪報，本地報紙2000年的一則訃告。
劉德貴，男，四十五歲，因車禍不幸身亡。
下面是手寫的批註：肇事車輛為套牌車，案件未破。
我蹲在地上看著這些泛黃的紙，眼睛發酸。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趙所長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錢東說，張志強查到你爸當年舉報過劉德貴。”
“劉德貴後來死了，張志強覺得這裡頭有料可以挖。”
“他說周萍租你房子就是第一步，先把你的名聲搞臭，再放出你爸的黑料，你百口莫辯。”
“他圖什麼？”
“錢東說，張志強跟劉德貴的兒子是大學同學。”
“我腦子裡瞬間串成一條線。劉德貴的兒子，現在什麼歲數？”
“當年我爸舉報了他爸，他爸出了車禍，這筆賬算在了我爸頭上。”
“二十年後他找了個網紅公司老闆，僱了個單親媽媽去租我的房子。”
“先把我搞成全網公敵，再把我爸翻出來釘在恥辱柱上。”
“劉德貴的兒子叫什麼？”
“錢東沒說，但他說那人現在混得不錯，在省城開了家律師事務所。”
我站起來，膝蓋咯咯響。菜刀還握在手裡，刀面上映出我的臉，面無表情。
周萍的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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