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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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婧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審判長！對方證人身份存疑，趙凱兩個月前被我方公司開除，懷恨在心——”
“誰他媽懷恨在心？”趙凱站在證人席上，把錄音筆拍在桌子上，“王律師，你要不要聽聽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幫我做份假的，五萬塊錢，事成之後再給你十萬。””
法庭譁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證人，請注意措辭。”
趙凱深吸一口氣：“審判長，我有完整錄音，從她第一次聯絡我到最後一次通話，都有。”
王婧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扭頭看向劉洋。
劉洋的手在發抖，眼鏡滑到鼻尖上也沒推回去。
“審判長，”王婧強行穩住聲音，“我申請休庭十分鐘，需要跟我的當事人溝通。”
“反對。”周鵬站起來，“原告律師當庭申請休庭，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意圖串供。”
法官目光落在王婧身上：“王律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婧攥著桌角，指節泛白。“審判長，這份證據確實是真實的，我方有......”
“姐！”劉洋突然從證人席上跳起來，聲音劈了叉，“你別說了！我受不了了！”
整個法庭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劉洋臉上的汗珠子往下淌，眼鏡摘了又戴上，戴了又摘。
“姐......我跟你說，那封郵件就是我編的。你讓我當上銷售總監就是為了讓我配合你造假。你每個月給我打兩萬塊錢，我都有記錄。”
“劉洋你閉嘴！”王婧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不閉！我他媽不幹了！你以為我想上法庭給你當證人？昨晚火鍋你都跟我說什麼了？你說李默那個傻子已經簽字了，明天穩贏。你讓我不管法官問什麼都咬死那郵件是真的。我簽了，我認了，但你答應我的法務合同呢？你跟我說王總已經在走流程了，流程走了三個月了！”
劉洋說著把手機掏出來，螢幕朝外：“審判長，這是她昨晚給我發的微信，還有轉賬記錄，前前後後轉了我二十多萬。她說的錢是諮詢費，但誰家諮詢費按月打卡上？”
法警上前要收手機，劉洋主動遞過去：“密碼是六個零，隨便看。”
王婧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手邊的案卷滑到地上，嘩啦啦散了一地。
李默在旁聽席上重重吐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背上，襯衫後背全是溼的。
法官翻閱著劉洋手機截圖，眉頭越皺越緊。法槌又敲了一下。
“原告律師，你對此作何解釋？”
王婧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她緩慢地轉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臉上。
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碎。一聲接一聲，細碎的、無聲的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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