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人,都是一肚子壞水的討厭鬼。
見謝懷瑾垂著眼眸並不說話,姜時願又問:“剛剛我看到了血,你可有受傷?”
謝懷瑾攥了攥拳頭,掌心的溼潤是抓住射向他的箭頭擦出的血,他走到如今這些年,這丁點兒的破口早就算不得傷了,他抿了抿唇才開口:“不礙事。”
“那你可看到母后身邊的令月姑姑帶走的人?”姜時願問。
“公主殿下想知道什麼不妨直說。”
“紀姝窈和那個……是怎麼回事?紀家從來都是將目光鎖定皇子妃亦或未來皇后的寶座,根本不會容許紀氏未出閣的女子做這樣的事。”姜時願實在好奇。
不會容許做這樣的事?
謝懷瑾聽了突然格外想笑,紀家容許與否是看在對方身份地位值不值得未出閣的姑娘賭上名聲,不巧算盤點錯了珠子。
“此事與殿下應該無關吧?”謝懷瑾反問,並不想跟姜時願說太多。
姜時願柳眉微蹙,義正嚴辭道:“身為公主,自是要關心宮中之事,雖然本公主不參與前朝,但與紀姝窈也算相識。”
謝懷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公主殿下還真是身處旋渦之中卻不自知。”
姜時願愣了愣:“你這話何意?”
謝懷瑾突然好心的想要點醒姜時願,於是俯身湊近,惡趣味的壓低聲音道:“公主殿下以為這宮裡誰是乾淨的?”
姜時願臉色微微一變,她雖貴為公主,但深知宮廷中的複雜。
謝懷瑾直起身子,雙手抱胸,“我不過是個外人,什麼也不知道。但公主不妨想想,這件事誰最受益。”謝懷瑾眼中帶著審視。
姜時願沉思片刻忍不住喃喃道:“若說是誰受益,實在是太多了。母后定然盛怒,好在席上的人還不曾知道這裡的事,萬一……”自覺失言,姜時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雙眼眨了眨盯著謝懷瑾。
謝懷瑾神情淡漠低垂著眼眸,好似壓根沒聽到姜時願說了什麼,他抬手摸了摸腰間,冰涼的玉牌藏在衣襟裡,剛剛要不是這枚玉牌不小心掉了出來,謝懷瑾未必會被姜時願發現。
這玉牌是姜國皇室的信物,姜恆真捨得給,有了這個,日後不管是在宮中還是歸程行事都能方便些。
瞧著外邊沒了動靜兒,姜時願咬了咬下唇,“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席上,你……注意安全。”
姜時願卸開了一點門縫,縮著身子溜了出去,一路上快步往流華殿走。
紀姝窈出了這樣的事,不管是否本意,已經當不得皇子妃,這一招是把紀家的臉湊到皇室跟前捱打。
除了紀姝窈和她不成器的兄長,紀家行事低調從不張揚,如果只是為了打壓紀家……姜時願實在是想不通緣由。
姜時願走到流華殿門口,就聽見裡面絲竹依舊。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裝才緩緩走進殿內。
姜時願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抬眸瞥見上官皇后正一臉平和地坐在上位。
姜時願剛坐下不久,令月才入殿內,姜時願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卻悄悄落在對面的空位上,那裡原本是紀姝窈的位置。
令月在皇后耳邊低語幾句,上官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她掃了一眼下方眾人,又與舒妃宜嬪二人一番點頭對視後緩緩開口道:“紀家小姐突發惡疾,本宮已名人將其送回,今日本是大喜之日,卻出此變故,實乃憾事。不過,皇家選親之事不可耽擱,本宮與二位妹妹也有所定奪,待請示陛下後自會有賜婚的旨意下來。”
此話一齣,在場諸人心中各有思量,事情既已有定局,宴席也近尾聲,上官皇后與舒妃宜嬪離開後眾人紛紛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