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初來安國,不知道可有見過我安國灑脫的舞姿?”禮部尚書許宥這話一齣,席間那點微妙的凝滯頓時散了些。
他年過三十,身形挺拔,據說自小在馬背上長大,性子爽朗,偏偏練就一身好舞技,此刻起身圓場,倒顯得自然妥帖。
姜時願抬眼看向他,面上依舊是端莊的笑:“確實不曾見過,想來定是別有風采。”
心裡卻忍不住暗忖,自打入了安國地界,不是被圈在驛館裡揣摩人心,就是在宮中學那些磨人的規矩,別說灑脫的舞姿,連宮外的街景都沒瞧上幾眼。
許宥朗笑一聲,對著上首拱手:“微臣願獻醜,以舞助興,博陛下與公主一笑,還望陛下准許。”
謝懷瑾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目光掃過殿中,聲音平靜無波:“準。”
樂師們會意,當即換了曲調。
不再是方才的柔靡絲竹,而是起了明快的鼓點,夾雜著胡笳的蒼涼,竟有幾分草原上的野趣。
許宥解下腰間玉帶,扔給身旁侍從,只著一件月白錦袍,大步踏入殿中。
鼓點驟急時,他足尖一點,身形已旋了起來。
不同於舞姬的柔婉,他的舞姿帶著股馬背上的悍勁,轉身時袍角翻飛如鷹翼振翅,騰躍時又似獵豹撲食,剛勁裡藏著灑脫,看得席間眾人紛紛叫好。
姜時願也忍不住斂了心神。
她看著許宥在殿中騰挪,那股不受拘束的意氣,竟讓她想起姜國的草原,那時她跟著兄長去圍獵,風掠過耳畔,馬蹄踏碎晨露,也是這般暢快淋漓。
一曲終了,許宥收勢站定,額角滲著薄汗,卻依舊朗聲道:“獻醜了。”
謝懷瑾端起酒杯,對著他舉了舉:“許尚書好舞姿。”
殿內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方才關於“擇婿”的話題,彷彿被這一曲舞徹底沖淡。
琴音的餘韻彷彿還在殿梁間纏繞,姜時願望著虛空,眼底仍帶著幾分沉浸其中的恍惚。
謝懷瑾看她這副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點失神落在他眼裡,竟像是種無聲的挑釁。
他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下來的大殿:“朕倒記得,怡寧公主自幼習舞,只是從不輕易示人。今日這般場合,不知朕能否有幸,得見公主舞姿?”
這話一齣,席間瞬間安靜。
姜時願心頭一凜,猛地回神。
自幼習舞是真,從不示於人前也是真,謝懷瑾偏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點破,無非是想撕破她那點維持的體面,將她從所謂的“公主神壇”上拽下來。
他盼著她失措,盼著她狼狽,盼著她摔得越重越好。
她垂眸片刻,指尖在袖中輕輕蜷起,再抬眼時,臉上已復歸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得體的笑意。
她起身,對著謝懷瑾盈盈一拜,動作舒展如柳:“陛下謬讚了。怡寧微末技藝,本不敢獻醜。但既蒙陛下垂詢,願為安國一舞,祈願兩國此後歲歲安寧,合作綿長。”
語畢,她微微抬眼,補充道:“只是怡寧這身衣裳,恐不便起舞。還請陛下容臣女先去偏殿換身衣物。”
謝懷瑾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樣子,眸色沉了沉,最終只淡淡“嗯”了一聲,抬手揮了揮。
御前的宮女喜鵲立刻上前,恭敬地對著姜時願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這邊請。”
。去走殿偏往鵲喜著跟轉,首頷願時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