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燒得昏沉,只皺著眉偏過頭,嘴唇乾裂起皮,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謝懷瑾走了進來。芙蕖嚇了一跳,忙屈膝行禮:“陛下。”
他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她臉色依舊潮紅,睫毛溼漉漉地搭著,呼吸比昨夜平穩了些,卻還是帶著病氣的重。
“藥沒喝?”他問,聲音比往日低了些。
“回陛下,公主喝不進去……”芙蕖有些為難。
謝懷瑾沒再說話,徑直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藥碗。
碗沿還帶著餘溫,他試了試藥溫,才俯身,用指尖輕輕抬起姜時願的下巴:“張嘴。”
她沒反應,像是沒聽見。
他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了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姜時願,張嘴。”
許是這聲名字起了作用,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視線模糊裡,只瞧見他近在咫尺的臉,眉峰微蹙,眼神沉得像深潭。
“喝藥。”他將碗沿遞到她唇邊。
藥汁很苦,她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捏著下巴,輕輕往裡送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漫開,她咳了兩聲,眼眶瞬間紅了,分不清是藥苦,還是心裡的滋味。
謝懷瑾就這麼一勺一勺地喂,她沒再掙扎,只是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浸溼了枕巾。
他像沒看見似的,喂完最後一口,才鬆開手,將空碗遞給芙蕖。
“讓她再睡會兒。”他道,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住,背對著床榻,低聲道:“好好活著。你欠的債,還沒還完,別想就這麼病著躲過去。”
天光透過窗紗漫進來時,姜時願才從昏沉中醒轉。
額頭的灼意退了大半,喉嚨卻幹得發緊,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芙蕖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她輕輕抽回手,掖了掖芙蕖肩頭的薄毯,目光落在案几上,那裡擺著個白瓷碗,碗底還剩些藥渣,邊緣凝著圈淺褐色的痕跡。
昨夜模糊的記憶漸漸回籠,他捏著她的下巴,藥汁的苦味漫過舌尖,還有他近在咫尺的臉,眉峰蹙得很緊。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她別開眼,望著帳頂繡的纏枝蓮,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公主醒了?”芙蕖被她的動作驚醒,揉著眼睛起身,見她神色清明,頓時鬆了口氣,“您可算退燒了!陛下……陛下今早還來過呢。”
姜時願沒接話,只低聲問:“水。”
芙蕖忙倒了杯溫水,伺候她喝下。溫水滑過喉嚨,那點乾澀的灼意稍緩,她才啞著嗓子問:“他……說了什麼?”
“陛下讓您好好歇著,還吩咐小廚房燉了清粥,說等您醒了用。”芙蕖說著,眼睛亮了亮,“奴婢瞧著,陛下好像也不是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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