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芙蕖和聽荷嚇得一縮脖子,哪敢真上前驅趕。
兩人頭埋得更低,眼觀鼻鼻觀心,活脫脫兩尊木雕,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那位可是安國的帝王,要是從前她們還敢吱聲,自打有了那嬤嬤毒害一事,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叩窗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三下,又三下,像故意撩撥人的心絃。
姜時願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抓起案上的話本重重往桌上一擱,書頁“嘩啦”一聲散開,帶著她滿肚子的煩躁。
“謝懷瑾!你有完沒完?”
她猛地轉身拉開窗戶,夜風裹挾著月光瞬間湧了進來,正撞進窗外人含笑的眼眸裡。
謝懷瑾半倚在窗沿上,袍角被風掀起一角,絲絲縷縷的酒氣順著晚風飄進殿內,混著他身上慣有的冷松香,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蠱惑。
“來瞧瞧公主殿下睡了沒。”
姜時願不願理會他,只靜靜看著。
謝懷瑾不知道從哪摸出個酒壺,那酒壺小巧做不過能裝二兩酒,他舉到姜時願身前,輕輕晃了晃。
“這首去年釀的梅子酒,殿下可願陪朕再喝一杯?”
姜時願不善飲酒,從前在姜國時,便是宮宴上也只不過是淺嘗輒止。因醉酒鬧出笑話的人年年都有,她身為公主一言一行都被數雙盯著,哪裡敢恣意灑脫。
她別過臉,語氣淡淡的:“夜深了,陛下該歇著了。”
趕人的意味明顯,謝懷瑾聞言倒是不惱,反而直起身子,往窗內微傾了傾身。“當真不要?”
“不要。”姜時願回絕的果斷。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壺,月光在壺身上流轉出細碎的光:“若是殿下不喝,那隻好朕獨自享用了。聽說今夜的月,在摘星閣看最是清亮。”
“陛下自去便是,我乏了。”她往後又退了半步,指尖已搭上窗框,擺明了不願奉陪。
謝懷瑾動作極快,指尖一勾,穩穩攥住她的衣袖,力道不重卻掙不脫,眼底漾著笑意:“乏了?那正好,摘星閣的風涼,吹著能解乏。”
他稍一用力,姜時願便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蹌半步。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腕上,銀質的袖釦泛著冷光,與他眼底的溫度截然相反。
“謝懷瑾!”她低斥一聲,試圖抽回衣袖,卻被他攥得更緊。
二人僵持片刻,在姜時願耐心即將耗盡時,謝懷瑾緩緩鬆開了手。
姜時願猛地抽回衣袖,指尖還帶著被攥出的紅痕,瞪向謝懷瑾的眼神里帶著點餘怒,滿眼寫著“快滾”兩字。
謝懷瑾的話卡在喉嚨裡,只見姜時願手腕輕翻,那隻小巧的酒壺已穩穩落進她掌心。
她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壺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陛下醉了,早些回去休息。酒我就收下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雕花窗扇被她猛地合上,木栓落下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生生截斷了謝懷瑾伸手過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