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眼睫無聲的顫抖了一下,她抬起眼眸,看著謝懷瑾。
那人彷彿很有耐心,神色比剛剛要緩和一點,應當是痛的不那麼厲害。
他迎上她的目光,輕聲問:“公主殿下怎麼不說話?”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的不是他一般。
姜時願沒有猶豫,她點了點頭,應下他剛說的話:“以後我白日過來。”
謝懷瑾顯然沒料到她會應得這麼快,愣了一瞬,眼底的平靜像是被投入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驚喜。
“好。”他輕咳了一聲,像是在壓抑湧上喉嚨的腥甜。
姜時願看著他輕咳時微蹙的眉,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又不舒服了?”
謝懷瑾搖搖頭,壓下喉間的澀意,指尖卻在被單上悄悄蜷起,方才那瞬間的歡喜讓他忘了身體的不適,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虛浮。
可他這般模樣壓根騙不了她。
“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姜時願說著便起身,目光在他發白的唇色上停頓片刻,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剛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眼他依舊緊繃的指尖,補充道:“你老實躺著,別亂動。”
謝懷瑾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蜷起的指尖慢慢舒展,落在被單上輕輕摩挲。
方才強壓下去的腥甜還在喉嚨裡打轉,他喘了口氣,又覺得胃疼的厲害。
謝懷瑾蜷起身子,額頭抵著微涼的被面,試圖緩解那陣翻江倒海的疼。
胃裡像有把鈍刀在反覆攪著,連帶著心口都發緊,方才強撐著的那點精神,此刻散得乾乾淨淨。
他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混著殿外隱約傳來的風聲,顯得格外清晰。
廊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點急促。謝懷瑾剛想調整姿勢,殿門已被推開。
姜時願端著藥碗走進來,見他蜷著身子,臉色比方才更白,手裡的碗差點沒端穩。
“又疼了?”她快步走到榻邊,將藥碗擱在案上,伸手就去探他的額頭,指尖觸到的皮膚涼得嚇人,“不是讓你躺著別動嗎?”
語氣裡帶著點嗔怪,手卻已經撫上他的後背,輕輕順著。
謝懷瑾靠在她掌心下,那點微涼的觸感竟奇異地壓下了幾分疼,他悶聲應道:“沒動……忍不住。”
“藥剛煎好,還溫著,先喝了。”姜時願端過藥碗,用勺子舀了些,吹了又吹才遞到他嘴邊,“太醫說這藥能鎮疼,喝了就好些了。”
謝懷瑾仰頭飲下,苦澀漫開的瞬間,他忽然抓住她拿勺子的手,指尖帶著汗溼的潮意:“別走……”
姜時願的動作頓了頓,看著他眼底掩不住的脆弱,心裡像被什麼揪了一下。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放得極柔:“不走,先喝藥。”
姜時願抽出被他緊握著的手,一勺一勺地喂著,看著他喝完最後一口,才把空碗放到一邊。
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的下頜,帶著點溫熱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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