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朝。
紫宸殿莊嚴肅穆,百官列立兩班,鴉雀無聲。
連日暗中惶惶不安的張嵩,身著蟒袍,立於朝臣前列,面色看似沉穩,袖中雙手卻早已冷汗涔涔。
他心知邊關大勢已定,自己最後的翻盤機會徹底落空,可他盤踞朝堂半生,黨羽眾多,自恃根基穩固,仍存僥倖之心。
只要無確鑿鐵證,皇帝便無法輕易動他這三朝老臣。
正當眾臣靜默之時,謝懷瑾端坐龍椅,聲線沉肅,落於大殿每一處角落。
“今日臨朝,不問軍政,不問民生,只審一樁——七年舊案,宋家通敵叛國案。”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諸多當年參與構陷、知情包庇的官員,瞬間面色煞白,呼吸凝滯。
張嵩心頭巨震,強作鎮定,出列躬身:“陛下!舊案早已蓋棺定論,乃是先帝欽判,時隔七年,無端重審,恐動搖朝綱,擾亂人心!臣懇請陛下三思!”
他話音剛落,姜時願隨內侍緩步走入大殿,立於帝側,神色平靜,目光清冷掃過百官。
“蓋棺,未必定論。”
她淡淡一句,壓下滿殿嘈雜。
“當年卷宗殘缺不全,證詞前後矛盾,物證憑空消失,本就是疑點重重。所謂通敵叛國,從頭到尾,皆是人為構陷,刻意栽贓。”
謝懷瑾抬手。
“傳人證,呈物證。”
明鏡司官吏依次入殿。
首先帶上殿的,是當年僥倖逃生的宋家舊僕。七年隱忍藏於鄉野,鬢生風霜,依舊脊背挺直,當庭哭訴當年宋家如何忠心戍邊、如何被人暗中構陷、如何一夜之間滿門蒙冤。
隨後,三位白髮蒼蒼的邊關老兵出列,字字鏗鏘,細數當年戰前實情,佐證從無通敵之舉,所謂密信,純屬偽造。
最後,當年謄寫卷宗的小吏瑟瑟跪地,叩首泣罪,當眾揭發張嵩當年如何威逼利誘、篡改證詞、銷燬關鍵證據,一手抹除所有清白痕跡。
人證歷歷,聲聲泣血。
隨後,明鏡司呈上厚厚一疊卷宗:宋鶴眠遺留密信、當年朝堂往來私信、張嵩結黨營私的證據、篡改案卷的筆跡比對,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七年迷霧,一朝徹底撥開。
張嵩渾身劇顫,踉蹌後退一步,面色慘白如紙,再無半分先前的從容傲氣。
他苦心遮掩七年的齷齪罪孽,終於赤裸裸暴露在天光之下,無處遁形。
“你還有何話可說?”謝懷瑾目光凜冽,龍威壓頂。
張嵩抬頭,滿目狼狽,死死咬著牙,半晌,頹然垂首,再無辯駁之力。
罪證確鑿,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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