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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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朋友說，周敘現在整個人都廢了。
冬天的公園長椅上，寒風凜冽，枯葉卷地。
他縮在破舊的大衣裡，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他偷拍我的，畫素很低，邊緣已經泛黃了。
照片裡的我對著鏡頭笑，一臉的天真和爛漫。
他用髒兮兮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著那張臉，嘴唇乾裂起皮。
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江溪......江溪......”
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他以前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早就被歲月磨得乾乾淨淨。
現在的他，就像一條斷了脊樑的流浪狗，守著一張廢紙苟延殘喘。
路人經過他身邊都嫌晦氣，捂著鼻子快步走開。
他卻毫無知覺，只活在他自己編織的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夢境裡。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陽光房裡溫暖如春。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顧馳坐在我身邊，寬厚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我們身上，連空氣裡都漂浮著塵埃的暖意。
我微微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洋溢著溫柔的光輝。
顧馳俯下身，側耳貼在我的肚子上，眼神里滿是寵溺。
“今天寶寶乖不乖？有沒有踢媽媽？”
我笑著搖了搖頭，把另一隻手放在顧馳的發頂輕輕撫摸。
“他很乖，大概也知道，爸爸媽媽都很愛他。”
顧馳抬起頭，目光深情地注視著我。
“我會給你們最好的生活，讓過去的陰影永遠照不進來。”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湛藍如洗的天空，眼神清澈而堅定。
偶爾想起周敘，心裡早已不再有恨，甚至連波瀾都泛不起。
那段三年的感情，就像是一段廢料，早就被我扔進了時間的焚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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