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睜開眼的時候,一頂大紅蓋頭正蓋在她臉上。
滿腦子都是渡劫失敗那道天雷的轟鳴。九劫齊至,天地變色,她站在雷海中央,眼看最後一劫劈下來——然後就沒然後了。
她下意識調動靈力。
空的。
體內空空蕩蕩,靈脈像乾涸的河床,一絲靈力都聚不起來。不對。她分明記得自己渡的是第九劫,只要扛過去就能飛昇。九劫丹聖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她煉丹九次渡劫,丹術三界第一,陣道萬古無雙。怎麼一睜眼,修為全沒了?
「蘇小姐,吉時到了,該拜堂了。」
窗外有婆子催促。蘇念一愣,低頭看見自己一身大紅嫁衣。她抬手——手很小,皮膚很白,不是她原來那雙手指修長、掌心帶劍繭的手。
記憶湧進來。
蘇念念,天火城蘇家庶女。靈根被測廢,連最基本的聚氣都做不到。蘇家嫌她丟人,府裡上下都拿她當笑話。嫡母懶得管她,嫡姐蘇婉更是天天挖苦。正巧城裡有戶人家招贅婿,嫁的是個叫蕭衍的廢物,據說是外地來的,連靈力都聚不起來,比她還廢。蘇家家主一拍桌——兩個廢物湊一對,省得礙眼,明天就嫁。
原主哭了一整夜,醒來就被套上嫁衣塞進了花轎。
蘇念消化完這段記憶,沉默了片刻。
她前世是九劫丹聖,煉丹九次渡劫皆過,丹術三界無人能及,陣法造詣更是萬古罕見。多少宗門跪著求她煉一顆丹,她都不屑一顧。結果渡第九劫的時候,雷海中出了一道不該出現的黑雷——那是被人動了手腳。她知道。但沒時間追究了,因為眼下她得先應付這場婚事。
拜堂的是今晚。
「……行吧。」蘇念心想。
飛昇大佬重修,廢靈根。贅婿丈夫,廢物中的廢物。絕配。這身份夠低調,正好躲起來慢慢恢復。她需要時間重塑靈根,需要安靜的地方修煉,需要一個沒人注意的身份。贅婿娘子,完美。
門被推開,有人領著她往外走。拜堂、敬茶、送入洞房——全程她都在默默感知這具新身體的狀況。靈根確實是廢的,但底子還在,神魂裡的境界沒丟。只要給她三個月,她能把這具身體重新鍛一遍。
問題是——她得控制住自己的修為。
前世巔峰期的神魂塞進一具廢靈根的身體裡,就像把一條大河的水全灌進一個小茶杯。稍不留神就會溢位來。
拜堂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司儀喊一拜天地,她彎腰——指尖漏了一縷仙氣,把面前的香燭吹得火苗竄了三丈高。賓客們嚇了一跳,有人說是吉兆,有人說是鬧鬼。司儀擦了擦汗繼續喊。
蘇念默默把那縷氣收回來。心想:不行,得忍。
然後她就坐到了婚床上,蓋頭被掀開。
一張臉出現在她面前。
說實話,蘇念愣了一下。不是說天火城最廢的贅婿長得歪瓜裂棗嗎?這張臉劍眉星目、輪廓分明,跟廢物兩個字完全不沾邊。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料子很差,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利落。
「蘇小姐。」
他開口,聲音很淡。
「今晚你睡床,我睡地。」
蘇念眨了眨眼。心想這贅婿還挺有禮貌,不碰她,省得她還得想辦法應付。挺好。
「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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