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那當然。蕭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要白不要。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勁兒,跟平常那個安安靜靜練劍煮茶的樣子判若兩人。蘇念看著他,覺得這個人身上的層數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他可以是沉默寡言的贅婿,可以是劍法凌厲的高手,也可以是在院子裡收受賄賂的酒鬼。
哪一個是真的?
她想了想,可能都是。
也可能都不是。
你不喝?蕭衍晃了晃酒壺。
大白天的喝什麼酒。
蘇家送的酒還不錯,我聞過了,沒毒。
蘇念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酒壺拿過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液清澈,入口不算烈,帶著一股糧食的醇香——確實不算差。
她喝完一杯,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怎麼知道沒毒?她問。
聞的。蕭衍說,我鼻子還行。
蘇念不置可否地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她其實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修為到一定境界的人,對毒物會有天然的感知力。他能聞出來,說明他的神識敏感度已經恢復到相當高的水平了。
第四顆破封丹,得抓緊煉。
她放下酒杯,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忽然說:銀兩留下,糧食留下,布匹留下,酒也留下。
蕭衍看著她:你剛才不還說不要?
我說的是不要蘇家的討好。蘇念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但是白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你說的。
蕭衍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蘇念轉身往丹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行,那我一會兒把東西搬進庫房。
她沒回頭,但嘴角彎了一下。
關上丹房的門,她看見桌上放著的玉瓶,裡面是剛煉好的第四顆破封丹。又看了一眼窗外——蕭衍正彎腰搬箱子,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陽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好看,搬東西的動作利落,完全沒有一個該有的架子。
蘇念收回視線,把手放在丹爐上。
爐火映在她臉上,暖融融的。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剛才他在院子裡數銀兩的樣子,活像個撿了錢的老農——把銀錠一個一個碼好,還掂了掂分量,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收過。堂堂天罰劍尊,為幾錠銀子高興成這樣,說出去整個大陸都沒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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