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蘇家的贅婿也在?
聲音不大,但因為正好在雙方換場的空隙裡,全場都聽見了。
原本喧鬧的看臺安靜了一瞬。
說話的是臺下人群裡的一個年輕修士,穿的是周家的服飾,顯然是周家那邊的人。他站在人群前排,仰頭看著蘇家的看臺,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裡的意思所有人都懂——就是來找茬的。
蕭姑爺既然來了,不如下來露兩手?
又是一陣安靜。
蘇念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轉頭看蕭衍,但她感覺到他的氣息沒有任何變化——呼吸平穩,心跳如常,彷彿那個被當眾點名的人不是他。
蘇正清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當然不想讓蕭衍上場——一個公認的廢物贅婿,上去能幹什麼?丟蘇家的臉?
他剛要開口圓場,周明遠先說話了。
王師弟,別胡鬧。周明遠站在臺下,語氣輕鬆,像是在管教不懂事的小師弟,蕭兄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下場呢?
話說得漂亮,但語氣裡那股居高臨下的味道,隔著半個演武場都能聞出來。
蘇念慢慢放下了茶杯。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桌面——粗瓷碟子上放著幾塊桂花糕,碟子旁邊是一雙竹筷。她用右手拿起一根筷子,在指間轉了一下,然後用力往下一甩。
筷子擦著蘇念身邊飛過去。
速度極快,帶起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根筷子已經穿過了看臺欄杆之間的縫隙,筆直地飛向周明遠——沒有扎到他身上,而是紮在了他旁邊的桌面上。
筷子從酒杯邊上斜插進去,穿透了實木桌面,將那隻酒杯牢牢釘在原地。酒液灑了半桌,筷子立在桌面上,微微顫動著,發出細小的嗡鳴聲。
全場死寂。
周明遠僵在原地。
他的王師弟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臺上幾百號人,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蘇念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手滑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蕭衍一眼。
愣著幹嘛?走了。
蕭衍從座位上站起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他跟著蘇念走下看臺,路過目瞪口呆的管家身邊時,還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
茶不錯,多謝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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