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城的集市一如既往地熱鬧。
蘇念本來不想出門的。她丹房裡那爐淬體丹正在關鍵的凝丹階段，她本來打算守著爐子盯一整天。但蕭衍說家裡米缸見底了，菜也吃完了，連鹽罐子都只剩下一個底。
你就不能自己去買？她當時靠在丹房門口，一臉不情願。
蕭衍正在院子裡打坐，眼睛都沒睜開：我要守爐子。
你一個劍修守什麼爐子？
前天你煉丹的時候把丹房牆燒穿了，我補了一天才補好。今天你要是再把院子點了，咱們這個月就只能睡大街了。
蘇念哽住了。那堵牆確實是她炸的。
她無話可說，抓起一個布袋就出了門。
現在她站在集市口，看著滿街的攤位和人流，深呼吸了一下。算了，出來走走也好。自從修為恢復之後她一直在院子裡待著，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集市很熱鬧。賣靈藥的、賣符籙的、賣靈果的、賣各種稀奇古怪法器零件的——攤位沿著主街排出去老遠，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雜著藥草的氣味、烤餅的焦香、還有靈獸糞便的臭味，層次豐富得讓人不知道該捂鼻子還是該咽口水。
蘇念先去了米鋪。
米鋪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這不是蘇家那個廢柴小姐嗎？但比武大會的事他聽說了，所以沒敢怠慢，笑呵呵地迎上來。
蘇姑娘，來買米？
嗯，三斤米，一斤面。
掌櫃手腳麻利地稱好裝袋，蘇念付了錢，把布袋甩到肩上，轉身出了鋪子。
接下來是菜攤。
她在菜攤前挑了一把青菜，又買了幾個蘿蔔和一塊豆腐。攤主是個老婆婆，多送了她一把蔥。
蘇念把蔥收進布袋裡，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
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一瞬間，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躥上來，像有一條冰冷的蛇沿著她的後背爬到了後頸。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全身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
殺氣。
很濃的殺氣。
不是普通的敵意，不是修士之間那種試探性的威壓——是真正的、淬鍊過的、手上沾過血的殺氣。這種殺氣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殺過的人多了，對這種氣息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敏感。
那股殺氣來自集市東邊。
蘇念沒有轉頭去看。她保持著彎腰繫布袋的動作，藉著這個姿勢快速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氣息。集市上人來人往，普通人的氣息佔了大多數，但有幾道修士的氣息混在其中——築基期的有兩三個，還有一個——
她心裡一沉。
金丹後期。
而且那個金丹後期的氣息，正往她這個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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