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院子，桂花樹的枝葉輕輕地沙沙響。有幾瓣花落下來，落在蘇唸的肩上，落在蕭衍的袖口上。
蕭衍伸出手，把她肩上的那瓣花拿了下來。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頭的時候，蘇唸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蕭衍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摘一片飄落的羽毛。他把花瓣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低頭看了一會兒。
我以前也不信命。他說。但現在信了。
蘇念抬頭看他。
蕭衍把花瓣放在石桌上，抬起頭來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如果明天的對手比我強——如果打不過——
沒有如果。
蘇念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決。
蕭衍看著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蘇念從石凳上跳下來，站在他面前。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的表情認真而篤定。
蕭衍，我跟你說過——沒有如果。明天我們會打贏，打贏了回來繼續過日子。你不用想什麼如果打不過的事情，因為根本不會發生。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軟了一點。
而且——就算真的發生了，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蕭衍仰頭看著她，月光照在他的眼睛裡，讓他的目光看起來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蘇念都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然後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剋制的、收斂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從心底裡漫上來的笑容。他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溫柔得不像話。
蘇念被他笑得有些耳根發熱。
笑什麼笑？我說認真的！
我知道。蕭衍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笑。
蘇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他的眼睛，她又說不出來了。
他們兩個站在月光下的院子裡，桂花樹的香氣瀰漫在四周。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更顯得這個夜晚安靜而漫長。
蕭衍伸出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打架。
蘇念被他這一拍搞得愣了一下，然後沒好氣地拂開他的手。
別拍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
嗯，不是小孩。蕭衍收回手，往屋裡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但還是要好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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