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天之後,蘇念和蕭衍在一個路邊的茶攤停下來歇腳。
茶攤很簡陋一個草棚,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子,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坐在灶臺後面燒水。茶不是什麼好茶,但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能喝上一口熱茶已經很不錯了。
蘇念坐在條凳上,端著粗瓷碗喝了一口茶,微微皺了皺眉茶確實不怎麼樣,有點澀,還有一股柴火味。但她也顧不上挑剔了,走了一上午的路,她的腳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蕭衍坐在她對面,也在喝茶。他的表情很坦然,像是這種劣質的茶葉和熱水兌出來的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還有多遠?蘇念問。
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清河鎮。
清河鎮有住的地方嗎?
應該有幾家客棧。
蘇念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茶。茶水順喉而下,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至少讓她幹得發癢的喉嚨舒服了一些。
她把粗瓷碗擱在膝頭,輕輕動了動腳踝。這一路走下來,鞋底磨得薄了,腳掌裡泛起細密的痠疼,腳後跟似乎還磨出了一粒小水泡。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鞋尖沾著灰土,鞋幫被路邊的荊棘勾出一道細口子。蕭衍在對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水囊往她手邊推了推。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你們也是去青木宗的?
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蘇念轉過頭,看到一個少女正站在茶攤的入口處,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這姑娘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圓臉,大眼睛,扎著雙丫髻,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裙子,背上揹著一個比她整個人都大的包袱。她的修為不高練氣中期左右,但她的精神狀態非常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小鳥一樣,渾身散發著一種天大地大我來了的氣息。
蘇念打量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直接走到蘇念旁邊的條凳上坐了下來,把那個巨大的包袱往旁邊的條凳上一放,發出一聲沉悶的。
她揉著肩膀,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我從早上走到現在,終於看到活人了!兩位也是去青木宗報名的吧?
蘇念看著她那張熱情洋溢的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回頭看了一下蕭衍蕭衍端著茶碗,表情平靜,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幫她應付這個自來熟的小姑娘的意思。
蘇念在心裡嘆了口氣。她年輕時也不是這樣的性子,後來經歷了太多事,才把那股子熱乎勁兒一點點收了起來。眼前這個姑娘卻還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往前衝。她說不清自己是對這股莽撞有些羨慕,還是覺得這姑娘太不知天高地厚。
字已經暴露了一切。
蘇念承認了,你也是?
對啊!小姑娘一拍桌子,興奮得差點把茶碗震倒,我叫陸小棠,是從隔壁青石鎮來的!我聽說青木宗來招生,連夜收拾東西就出發了我爹孃本來不讓的,說修仙太危險了,但我說我不去的話這輩子都會後悔,他們拗不過我就放我走了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語速快得像是在搶時間,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那個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蘇念。
我叫蕭衍。
蘇姐姐!蕭大哥!陸小棠毫不客氣地就把稱呼定下來了,你們也是去青木宗的話我們一起走唄?我一個人走了兩天了,都快悶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