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不知道自己保持了那個姿勢多久。
可能是幾息。也可能是一炷香。
她一直沒有動，蕭衍也沒有動。
窗外的月光很安靜。落星城的夜晚沒有喧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梆子聲，是城裡的更夫在打更。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幾更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因為她的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聽起來有些含糊。
三更。
蘇唸了一聲。
然後她又靠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直起身來。
她的眼睛有些發紅。但她沒有哭。她只是看著蕭衍，在月光下，他的輪廓像是被銀色的光芒描了一層邊。
吵到你了？
沒有。我還沒睡。
蘇念沉默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做噩夢了？
蕭衍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的呼吸變了。
蘇念愣了一下。
就這麼簡單？就憑她呼吸的聲音他就知道她做噩夢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她只能又重複了一遍那句她已經說過很多次的話。
謝謝。
蕭衍沒有回答。他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桌邊。蘇念以為他要回地鋪去睡覺了但她發現，他沒有去睡覺。他拿起了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涼茶，端過來遞給蘇念。
喝點水。
蘇念接過茶杯。涼茶入口帶著一股淡淡的苦澀，和一絲回甘。她喝了幾口，感覺剛才被噩夢攥住的心臟，終於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蘇念端著茶杯，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蕭衍。
你有沒有做過那種很真實的噩夢？真實到醒來之後，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裡還是已經醒了。
蕭衍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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