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書鋪出來之後,蘇念又在坊市中轉了好幾圈。
她沒有直奔下一家店而是非常耐心地一個一個攤位地逛像所有來採買的中年婦人一樣拿起一株靈草對著陽光看看成色放下又拿起另一株和攤主討價還價一番然後才慢悠悠地付錢走人。
她買了幾樣普通的藥材都是最基礎的那幾種不引人注意但也確實是她用得上的。
挑藥材的時候她故意和攤主多搭了幾句話,問了問今年靈草的收成,又抱怨了兩句價錢貴。這些閒話旁人聽了只當是個尋常的採買婦人,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子,正把整個坊市的佈防和氣脈走向悄悄記在心裡。她前世走過的遺蹟古陣比這坊市大上十倍,區區幾條街巷的脈絡,看一眼便已瞭然。
逛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蘇念覺得差不多了。
她正準備離開坊市路過坊市角落的一家小酒館時她忽然放慢了腳步。
那家酒館很小門面破舊招牌上的字已經褪得只剩下一半看起來生意很不好的樣子。店裡面只零星坐了兩三個人。
但蘇念停下來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店而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修士正歪歪斜斜地靠在酒館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抓著一個酒壺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身上的道袍已經洗得發白袖口和下襬都磨破了補丁疊補丁。頭髮花白亂蓬蓬的鬍子也許久沒有打理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落魄到不能再落魄的老酒鬼。
但蘇念注意到了一點,他的手指。
他的手雖然枯瘦但指節分明指腹上有一層極薄的老繭。那種繭的位置不是常年握劍的人會有的而是常年擺弄陣法盤或者古籍的人才會有。
而且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的成色很普通但上面刻著的紋路蘇念認出來了那是天機閣外門弟子的標識。
一個落魄的老修士,手指上有常年擺弄陣法的老繭,身上帶著天機閣外門弟子的玉佩,蘇唸的心中迅速地做出了判斷。
這個人不簡單。
她沒有直接走過去。那樣太刻意了。
她先在酒館對面的一個攤位上停下挑挑揀揀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像是累了在酒館門口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老修士的醉話。
天機閣……嘿嘿……天機閣那群王八蛋……
蘇念握著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以為自己什麼都算得到……
老修士又灌了一口酒酒液從嘴角流下來打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你們算到了嗎……你們找的那個丹師……人家真的會乖乖讓你們找到嗎……
蘇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看那個老修士但她把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九劫丹聖,那是她前世的稱號,是修真界輾轉流傳了萬年的傳說。可她明明才重生不久,這世上知道九劫丹聖四個字的人本就鳳毛麟角,能把它和一個轉世聯絡起來的,更是屈指可數。這個醉醺醺的老頭,究竟是從哪一口酒裡,撈出這樣驚天的秘密?
九劫丹聖……九劫丹聖的轉世……嘿嘿……你們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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